盛凌在一旁担心地问:“医生,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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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种情况不算太严重,但奶奶并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目前来看是肺炎,最好住院治疗。”
同一家医院,不同楼层,郁然安静地听着医生的诊断结果。
郁奶奶感冒了一个月,天天咳嗽。老人家讳疾忌医,起初只是在乡镇医院开了些感冒药,吃了半个月的药也没见效,只当是感冒后遗症就没再管了。
郁然放假回来后,发现奶奶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尤其今晚还咳了血,直接送到了市里的大医院。
医生打印出各类单子递给他:“去楼下缴费。你还没成年吧,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你爸妈呢?”
郁然垂着脑袋,不知所措地揪着衣角,声若蚊呐:“爸妈已经……”
“没事,先去给你大伯打个电话吧,奶奶生病他总要知道的,这里有我看着呢。”陪着一块来的邻居黄大叔搂着他的肩安慰地拍了拍,“有需要帮忙的就找我,先去打电话吧。”
郁然点点头,离开了医院大楼。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郁国华拨了电话。
拨了四次,郁国华都挂了。
他又打给张冬春,张冬春接了,声音极其不耐烦:“打电话来干嘛?”
她的背景音很吵,应该是在吃饭。
“大伯在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张冬春瞥了眼正在喝酒的郁国华:“有什么事和我说,我这边忙着呢。”
郁然的声音略带哽咽:“奶奶病了……要治病……”
张冬春语气不善:“又病了?又要找我们要钱是吗?每次好的想不到我们,要出钱就来找我们了?”
夜里风声如吼,树枝剧烈摇摆,在空中颤颤巍巍。
郁然无助地蹲在地上,背影单薄削瘦:“奶奶现在在人民医院,是肺炎,但不算非常严重。医生说要住院治疗,现在要缴费,我没有钱……”
“你没钱你爷爷有钱啊!你爸妈的钱全在他们手上,就非得要我们家掏是吧?!以前你爷爷生病,花了我们大几万,也没看他对我们有些表示。你爸妈打工几年的存款全在他们身上,干嘛来找我们要钱?我们自己不要用钱吗?我家子健现在读书多花钱,他们怎么不给点支持?你到我们家白吃白喝他们也不出钱,我嫁到你们家就没过天好日子!”
张冬春撒了通气就把电话挂了。
郁然捂着脸,一个人在这漆黑的角落待了许久。
“小然呐。”黄大叔找到他,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心疼地抱住他,“哎呦,怎么还哭了呢?奶奶不会有事的,医生说了能治好的,我们要相信医生。”
郁然捂着眼睛,嘴唇颤抖。
黄大叔抚摸着他的脑袋,猜测道:“是不是钱这里出了问题,你大伯不愿意出钱?”
郁然没有说话,无声地擦着眼泪。
黄大叔叹气道:“我就知道……这样,这钱我先帮你垫了,等我回去再和你爷爷好好说一下。”
郁然感激地抱住黄大叔。
黄大叔也心疼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掏出纸巾给他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相信叔,一定会没事的。”
郁然重重地点着头。
黄大叔先去缴费,郁然独自发泄着情绪。
“郁然?”
身后猝然响起一道试探的声音。
郁然闻声回头,泪水模糊着视线。他还没看清楚那道身影,对面的人猛然扑了上来。
“郁然?!真的是你!”盛凌不可置信地冲过来,一个熊抱挂在他身上。
郁然被他撞得踉跄两步,下意识地托住他的双腿。
盛凌从他身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买给馨馨的棒棒糖,激动道:“我靠你怎么回潭州了?你不是回老家了吗?回来也不说一声,真不够意思啊!”
盛凌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我想死你啦!”
天知道他这段日子掉了多少电,熬个夜能掉五格电,恐怕还没开学就要见祖宗了。郁然的出现宛如佛祖降世,他需要佛光普照!
郁然一怔,身子骤然紧绷。
夜空层叠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然散去,皎皎明月逐渐露出真容。柑橘的香味混杂着冷风横冲直撞地融入他的身体,萦绕在他周身的严寒仿佛被驱散,两具身体相贴的暖意无限扩张。
“你怎么到医院来了,你生病了吗?还是你家里人生病了?”盛凌左看右看,怎么看郁然都不像生病的模样。
“我奶奶生病了……”
“啊……”盛凌的笑容收了回去,“奶奶病得严不严重啊?”
郁然敛眸:“需要住院治疗。”
“你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口袋里传来震动,是表姑打来的电话。
“我得走了,有事记得call me。”留下这句话,盛凌转身跑进夜色中。
黄大叔交完费,医院安排好病房,郁然在门口商店买了些日用品带上去。
奶奶入睡后,黄大叔也要离开了。
临走前,他强硬地往郁然口袋塞了三百块钱:“给自己买点东西,照顾奶奶的时候别忘了照顾自己。”
躺在简易的折叠床上,郁然捏着皱巴巴的钱,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
他得想办法找份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