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冷不丁冒出盛煜时的声音,盛凌吓了一跳:“你走路没声音的啊?”
“我又不是属鬼的走路哪会没声音。”
盛凌懒得搭理他,继续扒门缝偷听,听了一会也没听到些什么,转头发现盛煜时还待在这。
“你怎么还没走?”
“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话音方落,房门打开。郁然看着门口的两人,用眼神询问盛凌这是谁。
盛凌不情不愿地介绍:“这我继兄,但我们没血缘关系。”
盛煜时不悦地剜了他一眼。
郁然:“你好,我是盛凌的同学。”
盛煜时穿着一身黑,黑色衬衫袖子挽至小臂处,双手插兜,自上而下打量了他一圈,表情藏着几分不快:“你就是他钦定的家教老师?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如此。”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全世界就你盛煜时最特别。”盛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领着郁然离开,以防他继续对郁然指指点点。
即便被拽着,郁然也礼貌地对盛煜时说了声再见。
“你别理他,他就那性格,谁都看不起,他说的话你纯当狗叫就行。”盛凌把郁然带到自己的房间,“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郁然为难地说:“阿姨开的工资太高了。”
盛凌不以为然地拆了包薯片:“这还不好?你不是缺钱吗?我妈最不缺钱了。”
“可是真的太高了,比资深教师的价格还高,我根本不够格。”
盛凌拍拍他的肩:“你千万不要有负担,你完全值得。资深教师都说我是扶不起的阿斗,可是你把我扶起来了,这不就证明你有能力吗。只要你能把我成绩提上来,别说这点钱,我妈一高兴保不准送你块金子。”
“金子就算了,我更希望你成为一块金子。”郁然掏出一本笔记本,“来的路上我已经制定好你的学习计划,你看一眼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盛凌看着满满五大页教学安排,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他捂住眼睛:“我晕字了。”
郁然抽回本子:“现在开始试课吧。”
盛凌趴在桌上,哀嚎不止。
中途,盛凌听得昏昏欲睡,借口上厕所溜出去透气。
冯丽茹正在偏厅和其他富太太打麻将,盛凌凑上去玩了两把,被郁然逮了个正着。
“你上厕所上到麻将桌上了?”
盛凌裤衩都快输没了,脸都急红了,病急乱投医道:“郁然你来帮我打两把。”
他赶鸭子上架地把郁然拉到牌桌上:“先别管上课了,赶紧帮我们打两把。我和我妈的钱都快输没了,到时候可没钱给你发工资了。”
郁然信以为真:“可是我不会。”
冯丽茹:“没事,反正已经输了这么多,上了这么久课就当放松了。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听见没,冯女士发话了,你就放松打吧,就当学个技能了。”盛凌讨好地对其他太太们说,“美女姐姐们,这是位新手,不要太狠了哦。”
一位短发太太笑眯眯地搓着麻将:“小伙子不要害怕,我们很温柔的。”
初次接触国粹,郁然生疏地摸牌,摆牌摆得松松垮垮,还是盛凌上手帮他理清楚。
他的左右站着两母子,郁然眉头紧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冯丽茹在一旁讲解规则并指导出牌,盛凌则在他反应不过来时帮他碰牌抓牌,充当气氛组为他加油助阵。
虽然反应力稍显迟钝,但郁然手气极佳,每局都能开个杠,不至于输得太惨。
玩了三把,郁然渐入佳境,摸牌也能跟上其他人的速度。
郁然观察着牌面,咬着食指骨节:“我好像知道怎么玩了。”
牌才出了三轮,他就已经听牌了,并且开了个暗杠。
盛凌坐在旁边,扶着他的肩膀,不自觉紧张起来。
轮到郁然摸牌,他用手在牌面上轻轻摩挲少顷,唇角缓缓勾起,自信推牌:“清一色。”
盛凌激动地拍手:“美女姐姐们给钱啦给钱啦。”
右手边的太太夸赞道:“小伙子不错嘛,一下就学会了,有潜力。”
郁然腼腆一笑,收好筹码,撸起袖子开始摇骰子。
这一局仿佛是个开关,郁然成功掌握麻将的精髓,大杀四方,桌上的三位女士逐渐变了脸色。
事实证明郁然在麻将方面天赋异禀,不仅扭转了母子二人的败局,甚至让其他三位赢家大出血。
盛凌喜滋滋地结算金额,从赢的那一份钱中抽出底钱,其余的全转账给了郁然。
“这都是你赢的,归你了。”
郁然拿出手机一看,不确定地眨了眨眼,而后对着屏幕仔细数了小数点和零的个数。三万四千块……居然这么多?!
郁然在老家也经常看爷爷奶奶打牌,打一天输赢都不会超过三位数,他这才打几局就上万了?!
郁然惶恐不已,连忙退了回去。
“你干嘛退回来?这都是你赢的,我妈同意的你不用担心。”盛凌抢过他的手机,边跑边重新转账。
郁然追在他的身后,长腿一迈,轻而易举拽住他的胳膊,圈住他,想要抢回手机:“不行,太多了,我不能要。”
“再多也都是你赢的,你还帮我们把输的钱都赢回来了,我还要感谢你呢没让我妈输那么惨。”盛凌在他怀中挣扎着转完账才把手机还回去,“我告诉你不准还过来哦,这是靠你自己本事得到的。奶奶不是在住院吗,你正好缺钱,肯定是叔叔阿姨在帮你,所以你得到了这些。”
盛凌揽着他的肩,拉着他回房间:“你就好好收着吧,是你应得的,不要觉得配不上。”
郁然沉默不语,他坐回椅子上,找出两张白纸和印泥,郑重地写了什么,趁其不备地拉着盛凌的大拇指在上面盖了章。
盛凌定睛一看,居然是张欠条。
“你和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们,但我以后会还给你的,这个是凭证。”郁然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书包内层。
盛凌早有预料他不会轻易接受:“那就当我提前投资你了,等你以后当大老板,我就来找你要债。但是现在,你就好好带奶奶治病。”
盛凌把欠条随意地收进柜子里,并不把这点钱放在心上。
只要能帮到郁然解燃眉之急,这张欠条也不过是张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