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松镇的这段时间,盛凌每天晚上在村子里和郁然他们一块散步遛猫,或者去隔壁黄大叔家打打麻将,早上七八点被鸡鸭鹅响亮的嗓音叫醒,把他那熬通宵睡到日上三竿的臭毛病都给治好了。中饭呢,想吃什么就去田里摘,纯天然零添加,自给自足。
年纪轻轻的盛凌提前体验到北窗高卧的养老生活,终于读懂为什么古代的诗人一个个都向往田园,这么舒适安逸的日子换他他也愿意辞官返乡,甚至在闲暇无事时照葫芦画瓢地写了篇《青松镇游记》。
“青松镇游记?语文考多少分啊把自己当陶渊明了。”捡完鸡蛋的刘一白刷到他的朋友圈,忍不住吐槽,“还有你这配图,九宫格没一个我好看的照片。靠,万一被你列表的美女学妹们刷到了,我的形象不就毁了。”
盛凌坐在藤椅上,架着二郎腿,摇着蒲扇悠闲地扇风:“要你好看干嘛,我好看就行了。再说了,我列表的学姐学妹们,都是为了看我的,哪会在乎你什么样。”
刘一白握着鸡蛋,鄙视地竖了两根中指。
张翼戴着郁然那顶草帽,慢悠悠地赶着一群白鹅晒太阳:“你现在让他背《桃花源记》他保准背不出。”
“笑话,我的记忆力和多米尼克·奥布莱恩不相上下,不信你问郁然——”盛凌左瞧瞧右瞧瞧,也没瞧见郁然的踪影,“郁然人呢?”
“一大早就去山上捡柴了。”郁奶奶说,“你们先来吃早餐,我包了猪肉馅的包子,快来尝尝。”
盛凌咬着油润润的肉包子,伸长脖子远眺,等到脖子都酸了,也没见郁然返程。
捡个柴要这么久吗怎么还不回来。
盛凌看了眼聊天界面,给郁然发的信息还没有回复,于是问郁奶奶:“他去哪捡柴了?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就对面那片林子。”
盛凌啃完最后半截玉米:“我去散个步。”
明天就要离开了,他贪恋乡野清宁,想好好再感受一番。
刘一白问:“你要去找郁然?这么担心他啊?”
郁奶奶一听,劝阻道:“他马上就回来啦,小盛你还是别去了,山里的路你不熟。”
盛凌:“没事的奶奶,我顺便去散散步。”
张翼:“你可别把自己困在山里了。”
“我也是农村长大的好吧,小时候天天往山里跑,我在山里当大王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哭鼻子呢。”盛凌戴上防晒帽,“这大白天能出什么事,有事我会电话联系你们的。”
大步迈进树林,盛凌哼着小曲,偶尔逗逗在山上撒欢的小野狗。
山间树木林立,放眼望去墟烟袅袅。盛凌沿着羊肠小道艰难行进,大喊郁然名字时回声萦绕山林。
行至深处,人迹罕至。盛凌半弓着身,气喘吁吁。
郁然到底是来捡柴还是爬山的?
他都走这么久了也没见到郁然一根头发丝。
体力消耗大半,盛凌放弃寻人,决定休息会就回去。
他随便坐在一个树墩上,沉浸欣赏眼前的景致——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几波不同人家的鸭群振动翅膀戏水;两岸垂柳依依,树影婆娑,不时经过几位头发鬓白的老人家;村里唯一一家小卖部前,支了一个牌桌,围着几个中年妇女,身边的小孩凑在一起玩跳房子。
城市有灯红酒绿,农村亦有桑田炊烟。
盛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不一会,天气变幻。
农村天气莫测,方才晴空万里现在已然刮起了大风,远处的乌云正逐渐聚拢靠近。
最倒霉的是他的手机没了信号。
事不宜迟,盛凌加快步伐往回走。
然而天公不作美,林子里很快下起了毛毛细雨。
最烦人的是还起雾了。
山间小路交错,稍有不慎走错一个方向就不知道拐到哪个村里去了。
地上的泥土逐渐浸湿,盛凌扶着树干,心里直叹气。
他真是脑子抽了咸吃萝卜淡操心,担心郁然这个从小在这长大的人出现意外所以傻兮兮地跑来找他,最后自己被困在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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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郁爷爷接过郁然的背篓,满当当装了一箩筐的木柴。
“路上碰到舅爷爷,他孙子今年要中考了,问我海志的分数线和学费,还有一些福利政策。和他聊了一会,所以耽误了时间。”郁然环顾一圈,“盛凌呢?没下来吃早餐?”
帮着郁奶奶收完谷物的刘一白告诉他:“那傻子跑去山里找你了,现在好了,电话打不通,人也不知道——哎哎哎你又去哪啊?下大雨带把伞啊!”
刘一白话未说完,郁然抄起门口的斗笠和手电筒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山路泥泞,每一步都得踩实了。郁然焦急不已,又不能跑太快,只能扯着嗓子大喊——
“盛凌!”
嗯?谁在喊我?
盛凌停下脚步,环伺一圈,四下静谧,只有雨打树叶的哗啦声。
听错了?
盛凌抖掉身上的雨水,继续往前走。
约莫半分钟后,他再次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这次的声音要清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