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那天,张冬春真的来了。
这一天是高三生的半月假,住宿生基本不回家。
早上下了场大暴雨,盛凌也歇了回家的念头,窝在宿舍刷题。
耳机中播放着英语听力,盛凌认真收听,寻找四个选项中出现的单词。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盛凌烦躁地摘下耳机,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郁然你给我开门!”
好家伙,还真来了啊。
盛凌暂停音频,手放在门把手上,又收了回去。
这是郁然的家事,他还是不要插手。
盛凌拿了把椅子坐在走廊,耳朵贴在墙壁,扒着条门缝偷看。
郁然举着空气清新剂往郁子健身前喷了喷:“如果他想补习,我建议你们给他找个正规的补习班,里面的老师可比我有经验。”
“外面补习班那么贵!一节课二百块!抢钱一样!”张冬春之前也想随波逐流给郁子健报个辅导班,但是价格击退了她。
郁然推着椅子坐在他们面前,翘着二郎腿,身姿矜贵:“不好意思,我也很贵。”
郁子健:“妈,你看他!他就是翅膀硬了!”
“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久,现在让你继续给子健补习,要你命了是吗?!”张冬春叉着腰,气势汹汹。
郁然正色道:“大伯母,我想你搞错了,我并没有在你家白吃白喝。爷爷奶奶早就把我三年的生活费给了大伯,加起来也有几万。至于钱哪去了,你不如问他。”
张冬春瞬间呆滞:“你说国华私吞了?怎么可能!他每天忙工作哪有空管家里的事,你就是想骗我!”
“忙?”郁然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纸袋丢给郁子健,“那你就好好看看大伯在忙什么吧。”
郁子健打开一看,脸色唰地变白。
张冬春疑惑地抢过照片,神色震颤,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郁然接了杯开水,吹着逸散的热气:“您有空在我这闹,不如先管管自己的家事。”
“你这哪来的?”张冬春声音骤然尖利,“我问你这些照片哪来的?!”
张冬春浑身发抖,她捂住胸口,踉跄着,像是快要晕倒。
郁子健扶住张冬春,声带哭腔:“妈,爸爸他……”
“不可能……不可能!你就是在骗人!”张冬春的状态已经接近发狂。
她撕掉手里的照片,疯魔似的念叨着“不可能”三个字,一遍遍地麻痹自己。
郁然捡起撕掉的碎片,重新装进纸袋,塞进张冬春怀里,将他们推出门外:“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告诉了你一个曾经发生的事实。”
张冬春猛然前冲,郁然迅捷地后退,张冬春长长的指甲擦过郁然的面庞:“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好过!”
郁子健抱住张冬春的腰:“妈,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郁然用手指抹了下脸:“想让你不好过的不是我,是照片上的男人,你的枕边人。”
郁然的话像刀一样往她心里扎,张冬春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哪里来的垃圾,总是扫不干净,狗皮膏药似的。”
盛凌拿着扫把,在走廊假模假样地扫灰尘。
郁子健:“又是你,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你眼睛瞎啊,我来扫地的。”
盛凌抄起扫把,“噔”一声往地上敲,威风凛凛地站在郁然门口,宛若守护神。
张冬春来时的嚣张气焰被窗外的雨水冲走,整个人颓丧落寞。郁子健看到母亲这幅模样,气上心头,冲着郁然破口大骂。
“你这个有妈生有爸妈养的东西!我@#&%……你就是个混账!你王八蛋!”
郁子健卯足了劲,声破冲天,其余房间的学生听到喊声纷纷打开了门。
“大家快来看啊!这人是初中部的郁子健!大家一定要记好他的脸!他是个小偷!专门偷别人衣服穿!大家晾在外面的衣服要小心啊,我的就被他偷走了!”盛凌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喇叭,彻底压过的郁子健的骂声。
同学们看着郁子健,窃窃私语。
郁子健羞愤难当,灰溜溜地离开。
走出宿舍楼,张冬春也缓过了神,拉着郁子健一起冲着郁然的房间恶语相向。
郁然对这两人的方向,一盆脏水倒了下去。
两人虽打着伞,仍避之不及,身上瞬间湿了大半。
郁然关掉窗户,隔绝外面所有的声音。他长吐一口气,心中畅快。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他看向门口的盛凌,失控的喇叭播放起怀旧音乐,引人注目。
“抱歉抱歉……”盛凌尴尬地关上门,大力锤着喇叭的按钮。
盛凌脸都在用力:“张翼送的我什么破东西!说是玩具,我看明明是整蛊道具!”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盛凌:“……”
方才的烦郁一扫而空,郁然倚着窗,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