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雪虐风饕，整座城市银装素裹。清洁工人穿着单薄的工作马甲，里面的羽绒服从边缘鼓了出来。铁铲砸向雪地，发出刺耳的声音。盛凌走在上学的路上，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进积雪中，觉得此刻自己置身于古装剧的雪景之中。

“冷死我了冷死我了！”张翼掐着点小碎步跑进教室，“这哪是南方的冬天，这雪下得要比东北还厚了。”

他边搓手边哈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猜我刚刚去食堂买包子，听见阿姨们说什么了吗？”

周悦：“说我们要放假？”

张翼嗦一口豆浆：“你怎么知道？”

周悦：“我有个表妹在初中部，她们班主任昨天就告诉他们，要是雪再下大点，学校就会停课几天。”

刘一白不太相信：“真会停课？学校能有这么好？他们巴不得把我们困在这破教室里写题考试写题考试……”

杨慧云：“也不是不可能，我家那边有两趟公交因为大雪停运了。”

梁思齐：“还有路被封了。早上我爸送我的时候，因为封路还绕了远路，幸好没迟到……”

周悦托着脑袋：“所以会停课的吧？”

刘一白转头问：“盛凌，你知道会停课吗？”

盛凌今天起晚了，又因为走得急，忘记带手套。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这段路他的手撑着伞，暴露在瑟瑟风雪之中，都被冻红了，这会正塞在郁然暖烘烘的口袋取暖。

“啊？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听到自己的名字，盛凌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

张翼坐到他后面的空座上：“阿姨是校董，盛叔也算学校的大金主，阿姨今天就没告诉你会不会停课？”

“校董还管停课的事？”

刘一白：“校董能决定停课的事。”

盛凌耸肩摊手：“可惜我妈不管这种小事，她只负责抉择大事情。问她，不如直接问石矶娘娘。”

下一秒，石靓抱着一沓作业走了进来。

“老师！”盛凌举起手，指向弯着身子蹑手蹑脚偷偷溜回座位的张翼，“张翼想问你今天会不会放假。”

石靓眉头一皱：“张翼！”

“在呢！”张翼直起身子，瞪了一眼盛凌。

损友！

盛凌朝他吐了吐舌头。

“你要是这些心思能挪点到学习上面，也不至于次次联考都离本科线差点！你看看你现在的成绩，再看看人家盛凌进步多大啊。”

盛凌闻言，坐直身体挺起胸膛，傲娇地抬起下巴。

张翼掏着耳朵，左耳进右耳出。

石靓语重心长地说：“张翼，我可提醒你，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要是再这样玩物丧志……”

每一位班主任在教育学生时都会忘乎所以，石靓也不例外。从这次的联考成绩聊到了她第一次当班主任时的豪情壮志，越讲越偏，最后还是杨慧云出言委婉地叫停了她的忆往昔光辉岁月。

石靓喝了口枸杞茶：“我也不说太多了，高考是你们的事，决定的是你们的事，我说再多你们不听我也没办法，高考成绩不理想别来找我哭就行……英语课代表，过来发下试卷。”

“那老师，今天会不会放假啊？”张翼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

“只顾着放假，难怪考出那么差的成绩！”石靓恨铁不成钢地剜他一眼，看向台下同学，“如你们所愿，学校考虑到各位学生的安全，决定今天五点放学，明天停课一天。”

话音一落，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后排还冒出了几声猴叫。

张翼语气略显遗憾：“就一天啊？”

“你还想几天？这么想放假你现在就回家，也不用高考了。”

“老师我就问一问嘛……”

石靓呵道：“回你座位上去。”

张翼乖乖落座，摆出端正的坐姿。

石靓又交代了几句安全问题，反复叮嘱让他们注意自己是个高三生，不可耽于安逸等等谆谆良言后，带着她的粉色兔耳朵保温杯上楼开会。

由于今天提前放学，有几门课没法上，再加上放假一天，各科老师都准备了作业——比窗外飘雪还要多的试卷。

“天呐，停课一天就发这么多试卷，我宁愿不停课。”盛凌的手根本停不下来，桌上的试卷还没理清楚，前头又送来了一沓布满油墨味的糙纸试卷，“学校就不能用点好纸印试卷吗？这上面的图都看不清。”

课桌上堆满了课本和试卷，还有几张滑落下去，盛凌捡起来，就那么几秒钟时间，桌上又多了几堆各种颜色的试卷。

“……”

盛凌已经懒得清了，拿掉一张后剩下的全都送到后桌。等到放学，他才按照黑板上课代表写的提示挨个检查。

“你能帮我个忙吗？”身旁的郁然突然出声。

盛凌瞥了眼他分门别类叠得整整齐齐的试卷，手上动作不停：“我试卷都搞不清，我能帮到你什么？”

郁然声音坚定：“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盛凌一愣，难道是什么急事？这样一想，手上的速度也变快了。理完最后一张试卷，盛凌抽出两张多拿的数学试卷放回讲台，背上比登山者还鼓的书包跟着郁然来到学校后墙。

相比于上次，这里多了一间用厚纸板搭建的小屋，纸板上还画了卡通涂鸦。小屋用塑料膜包裹着，下雨也不会被浸湿，还能挡风，屋内围了一条带小鱼图案的毛毯，还有一个水瓶大小的枕头和一只小毛球，看起来温馨又舒适。

盛凌：“这是你做的？”

“不是，天气刚冷的时候我在网上给它买了猫窝，但是第二天这里就出现了这间小屋。我以前来喂猫的时候遇到过几个好心的女孩，毯子和房子应该是她们准备的。”

郁然蹲在草丛旁，从包里掏出一支猫条，喵喵喵地召唤着。

不多时，盛凌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橘色的身影窜到他们的身前，垂头吃着猫条。

盛凌摸着它的脑袋，发现小橘圆润了许多：“你怎么还变胖了呢？”

郁然：“不是胖……”

吃完猫条的小橘躺在盛凌的脚边，盛凌这才注意到它圆滚滚的肚子：“怀孕了？！”

“它可能快生了。”

盛凌没敢撸它的肚子，挠着它的下巴喃喃道：“……我还以为它是公的呢。”

“它又没蛋蛋。”

“孩子他爸是谁？”据盛凌所知，海志就小橘一只流浪猫。

“不知道。有其他女孩来喂她，我就很少来了。上次来看它也以为它长胖了，后来有个女孩告诉我，它是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