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经验来说,一般绘者都喜欢在画像的末尾写上时间和署名。
但这些画上,只写了“季撩风”三个大字,一张都没标注时间,所以叶一寻也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画的。
是之前,还是两人……离婚后?
画前夫的裸体画像,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吧?!
但不管是什么时候的画,叶一寻的心已经乱了。
他怕自己多想,又怕自己……不多想。
这段时间住在这人的公寓里,两人意外的很和谐,一次架也没吵过,最多只是拌嘴几句,一感觉气氛不对劲的时候,两人都会默契的各退一步,主动缓和话题。
真讽刺啊,明明他们就是因为观念不和、习惯不同才离婚的,现在真分开后,反而又适合一起生活了。
叶一寻靠着卧室的门滑下去,只觉得脸颊热的厉害。
“真是讨人厌的家伙……”
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只有窗外扬起的雪花在拍打着玻璃。
洋洋洒洒,把一切颜色都抹了去,风一吹,凉意便会入眼。
颜书桉醉倒在垃圾桶旁边,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脸却因为酒意而泛起不正常的红。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刺眼的路灯,他索性直接躺在了地上,任由漆黑的天幕将自己覆盖。
“呀,这个天气要是睡在这里的话,会死人的哦。”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让颜书桉不耐烦地骂道:“滚开!别再这里挡着我!”
对方挨了骂,不仅没走,反而凑了过来,身上浓烈的烟味扑了颜书桉一脸。
他慢悠悠道:“一个哭唧唧的可怜虫呢。”
这番话让颜书桉更加生气了,他一脸凶相地揪住对方的领子,质问道:“你,踏马的说谁是可怜虫?!”
见这狗东西不说话,颜书桉直接贴了上去,没想到贴的太过了,两人的唇直接吻到一起了。
颜书桉浑身都是冷意,骤然触碰到温热的东西,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凑得更近了。
于是,两人纠缠在了一起。
意识随着酒劲开始模糊,他倒在眼前人的怀里,嘀咕道:“……舌头上是什么东西?”
“舌钉。”
听到回答,颜书桉突然笑了一下,最后他闭上眼睛,再彻底昏过去前,由衷地称赞道:“真踏马的性感。”
这场飘雪没有持续很久,落到半夜,就停了。
叶一寻在床上一直坐到雪停,为了理清自己乱糟糟的心绪,终究还是下了那个决定。
“什么?你要搬出去?为什么?!”
面对季撩风的质问,叶一寻只能找借口道:“我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赖在你家里就不好了。”
季撩风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他语气急促道:“什么叫赖?你不是付过房租了吗?”
“是啊,但是对我来说太贵了,我要付不起了,所以还是搬回去比较好。”
“……”
季撩风也听出来这人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他稳了稳心神,想起这人昨晚状态就不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才会变得这样。
但在脑子里细细回想了几遍自己这几天的所有行为,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难道不是因为自己?
季撩风眯起眼睛,眸光暗下去,是那个医生?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确实无话可说。
人是他找来的,意外也真的发生了。
思及此处,季撩风肩膀泄了力气,他试图劝说对方道:“再住几天不行吗?”
“不行,这个周末就搬。”
季撩风灵光一闪,挑眉道:“…那好吧。”
听到他这么快松口,叶一寻稍稍放下心,只是他这个心还没放多久,在周末搬回去的那天,突然接到了房东的电话。
“叶先生啊,真不好意思,虽然我们的协议还没有到期,但有一位客人出了双倍房租,直接付了一年的钱,你也知道,没人会和钱过不去是吧,所以您看……”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叶一寻措手不及,他打开车门的手一顿,声音有些无奈道:“这是违约啊……”
闻言,房东立刻表示自己会支付违约金。
“……”
这根本不是违约金的问题啊!
季撩风将车子熄火,转头问道:“你怎么了?”
叶一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是不是你搞的鬼?”
季撩风无辜道:“什么啊?什么就是我的错了?”
“我的房东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租客双倍付了一年的房租,那个人,是不是你?”
“怎么可能?谁会租这种破地方的房子?”
已经租了一年的叶一寻:“……”
“哦,我不是说你。”
叶一寻再次开口问道:“真的不是你?”
季撩风跟在他后面,走进单元门,说:“就那么怀疑我吗?”
“毕竟在乱花钱这方面,你可是有前车之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