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好吗?”
不是命令,是请求。
“给我点时间。” 他继续说道,目光深深看进陆臻眼底,仿佛要透过那层冰壳,触碰到里面那个真实、不安、却又深爱着他的灵魂,“开门……也是需要心理建设的。别急,好吗?”
“开门”……“心理建设”……
这些词,像闪电一样劈开了陆臻脑海中混沌的黑暗。游书朗在承认,承认他心里有门,承认那扇门对他关闭,也承认……他需要时间,才能对他打开。
这不是敷衍,不是安慰,是游书朗式的、最直白不过的坦诚和承诺。他没有否认陆臻的感受,没有用“你想多了”来搪塞,而是承认了问题的存在,并且……给出了一个解决的意向。
陆臻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游书朗的脸上带着疲惫,眼底有着红血丝,可那目光里的认真和那份罕见的、近乎示弱的恳切,却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陆臻筑起的所有冰墙,都开始剧烈地摇晃、龟裂。
巨大的冲击过后,是更长久的沉默。陆臻靠在游书朗怀里,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自己那颗仿佛停滞了许久的心脏,正在以一种陌生而剧烈的节奏,重新开始搏动。
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夜色似乎又浓重了几分,陆臻才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臂,环住了游书朗的脖颈。然后,他抬起头,凑近,闭上眼,将自己冰凉的、微微颤抖的唇,印在了游书朗的唇上。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有无尽的悲伤、释然,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冀。像在确认,像在道歉,也像在汲取最后一点温暖和勇气。
一触即分。
陆臻将额头抵在游书朗的额头上,呼吸交融。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深邃眼眸,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狼狈却不再空洞的脸。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清晰地说:
“抱歉,游叔叔……”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后面那三个字,连同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滚烫的、未曾熄灭的爱意,一起捧了出来:
“……我爱你。”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陈述,而是带着泣音的、小心翼翼的确认,和……一丝卑微的祈求。
游书朗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听着他哽咽的告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而酸涩的手紧紧握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陆臻更紧、更密实地拥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陆臻带着清新洗发水香气的颈窝,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
“臻臻……” 他低声唤道,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沉甸甸的温柔。
夜,还很长。心上的裂痕,也不会因一个拥抱、一句话就瞬间愈合。那个从噩梦中走出的男人“樊霄”,依然在暗处,像一片不祥的阴云。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被夜色和拥抱隔绝出的小小天地里,那扇紧闭的门,似乎被撬开了一条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而陆臻那颗在冰封中沉寂了太久的心,也终于感受到了一点久违的、属于“希望”的、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