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甚至没有太多起伏,却带着一种碾压般的、不容置疑的力量。那种气场,瞬间将陆臻(小公子)那点自以为是的“人情”驳斥得苍白无力。
陆臻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气场和台词震得心头一凛,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正是剧本中“七王爷”该有的样子!他立刻进入状态,脸上因为“被驳斥”而涨红(生理性的紧张也帮了忙),声音拔高,带着少年人的不服和倔强:“你!你怎可如此冷酷无情!难道位高权重,便可罔顾他人性命疾苦吗?!”
两人一来一往,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台词,但林禀御那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和陆臻在压力下迸发出的、属于角色的鲜活反应,竟然意外地碰撞出了不错的火花。陆臻虽然演技青涩,有时节奏把握还不够精准,但在林禀御这般“影帝级”的带动和压制下,他那种属于新人的、未经雕琢的质朴和投入,反而显得真实可贵。尤其最后那句质问,因为真实的情绪带动(一部分是对林禀御气场本能的抵触),竟意外地有力量。
导演和选角导演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
短暂的争执片段结束。林禀御身上那迫人的威压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前辈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冷酷的“七王爷”从未存在过。他看向陆臻,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点了点头:“还不错,有点天赋,情绪很真。”
“谢谢前辈指点。” 陆臻松了口气,心跳还有些快,但更多的是完成表演后的虚脱感和一丝被肯定的雀跃。他恭敬地道谢,态度依旧保持着距离。
林禀御没再多说,只是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沉,意味不明。然后,他转向导演,随意地说了句:“你们继续。” 便带着他的人,如来时一般,从容不迫地转身离开了试镜棚。
他一走,棚内的空气似乎都轻松了不少。导演立刻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拍了拍陆臻的肩膀:“小陆啊,你小子真是撞大运了!林影帝可不常给人搭戏,更别说亲自下场对戏了!今天这事儿说出去,都够你吹一年的!不过你自身条件确实不错,刚才那段,虽然生涩,但灵性有,情绪也给到位了,是个好料子!”
陆臻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难掩开心:“谢谢导演。”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 导演心情很好,“行了,这个角色就定你了!回去好好看看剧本,揣摩一下人物。剧组开机还得等一阵子,还有些角色没定,场景也没完全搭好,等我通知吧。”
“好的,导演。那我先走了?” 陆臻确认道。
“去吧去吧,保持联系!” 导演挥挥手,又坐回去继续忙碌了。
陆臻走出试镜棚,长长地舒了口气。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棵银杏树下等待的游书朗。
男人背靠着树干,长身玉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正微微低头,看着地面某处,侧脸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神情。但他周身那种沉静稳重的气息,却让陆臻因试镜和林禀御出现而有些纷乱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游叔叔。” 他走过去,轻声唤道。
游书朗闻声抬起头,看向他。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将烟头精准地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然后迈步走过来,很顺手地牵起了陆臻的手。他的手心温暖干燥,带着薄茧,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了?” 他问,声音是惯常的平稳温和。
“嗯,” 陆臻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我们回去吧。”
“好,” 游书朗牵着他往停车场走,语气自然,“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陆臻想了想,试镜的紧张和刚才的“奇遇”让他胃口大开,脱口而出:“想吃火锅!辣的!”
游书朗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好。”
两人牵着手,身影在秋日阳光下渐行渐远,融入了创意园区稀疏的人流中。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试镜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豪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内里。
后座上,林禀御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指间把玩着一枚造型古朴的金属打火机。他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静静地追随着那两道牵着手、逐渐走远的背影,直到他们上了一辆低调的轿车,驶离园区。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眸里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指尖无意识地在打火机冰凉的金属表面,轻轻敲击了两下。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司机安静地等待着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