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是在一阵熟悉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抚过脸颊的触感中，意识缓缓从深眠中浮起的。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透着的酸软，提醒着昨夜那场几乎可以用“失控”来形容的亲昵。

他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牢牢圈在温热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很热，也不太舒服，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游书朗特别爱抱着他入睡，这次和好后更甚，他稍微往外挪，游书朗的手就必定缠上他的腰，将他拉回去。

鼻尖萦绕着游书朗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麝香，形成一种极度私密而亲昵的味道。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隐约能听到院子里外公外婆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声，还有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响动。

小镇宁静的清晨气息，与身边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交织在一起，让陆臻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唔？几点了？” 他发出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模糊的鼻音，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对上了一双正静静凝视着他的、深邃的眼眸。

游书朗显然早就醒了，不知道这样看了他多久，晨光透过老式木窗的缝隙，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将他平日里过于冷硬的轮廓软化了几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和……温柔？

“醒了？” 游书朗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比平时更加低沉磁性，近在咫尺地响起。

陆臻闻声，昨夜被“欺负”得狠了的记忆瞬间回笼，身体残留的感觉似乎也随着意识的清醒而变得更加鲜明。

他忍不住瞪了抱着他的男人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未散的睡意和一点控诉般的委屈，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只被rua狠了炸毛的猫。

游书朗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低低笑了出来，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他不仅没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低头，在他微微红肿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一触即分，带着安抚的意味。

“生气了？” 他问，指尖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陆臻抿了抿被他亲过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刺痛感。

他别开视线，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没有生气……”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嘟囔道，“但游叔叔昨晚……太凶了。”

真的太凶了，凶得他有些害怕，生怕被他折腾死。

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前的游书朗虽然也强势，有掌控力，但总是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耐心和引导，即使偶尔急切，也会顾及他的感受。

可昨晚像一头被彻底被激怒后的野兽，又像是失而复得后急于确认所有权的困兽，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占有欲和一种陆臻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要将过去所有分离、猜忌、痛苦都通过这种方式抹去的偏执。

动作凶狠得不留余地，索取无度，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拆吃入腹，揉进骨血里。

陆臻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恍惚觉得自己要被溺毙在那片汹涌的占有和过于强烈的掠夺中。

“凶吗？” 游书朗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耳后敏感的皮肤，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回味般的喑哑，“我还觉得……不够。”

昨晚，在河堤边解开误会，相拥而泣之后，两人之间的隔阂虽然破除，但那些积压的情绪——陆臻的委屈、恐惧、自责，游书朗的愤怒、屈辱、后怕，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都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回到外婆家，在两位老人善意的、带着揶揄的目光中吃过晚饭，陆臻被游书朗以“累了，早点休息”为由带回了房间。

门一关上，所有的克制和伪装都土崩瓦解。

没有更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触碰，就点燃了压抑太久的渴望和确认。

那不仅仅是一场亲密接触，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一场彼此征服又彼此交付的仪式。游书朗用近乎粗暴的方式，重新在陆臻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确认他的归属；而陆臻，也用全然的接纳和纵容般努力的回应，无声地诉说着心疼、自责、爱意和永不分离的决心。

“哼。” 陆臻又轻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但身体却诚实地更贴近了游书朗温暖的胸膛，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生气吗？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因为身体确实不舒服，这下估计得养好几天才能好。

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欣喜，陆臻无法欺骗自己，他真的爱极了自己被游书朗掌控，全身心都交付给他，在他的掌控下哭泣和失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昨晚的游书朗，和以前任何时候都不同。

剥去了那层总是完美妥帖、游刃有余的“游叔叔”外壳，露出了内里最真实、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狼狈和偏执的一面。

他也会因为害怕失去而失控，会因为确认拥有而狂喜，会因为陆臻的眼泪和回应而展现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温柔。

那份“凶残”背后，是深不见底的不安和浓烈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在乎，在乎到失控。

有那么几个瞬间，在感知的巅峰，陆臻甚至觉得，游书朗看他的眼神，不仅仅是欲望，不仅仅是在乎，而是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深刻到令人心悸的……疯。

虽然游书朗从未直接说过“爱”这个字，但昨晚那种几乎要将他灵魂都吞噬的占有和交付，让陆臻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了那份情感的重量。

当然，这种“爱”的表达方式实在太过“凶残”，要不是他爱惨了游书朗，身心都心甘情愿地臣服，昨晚那种程度，游书朗简直就像是在……犯罪。

陆臻耳根微热，把脸更深地埋进游书朗颈窝。

“乖，别生气了。” 游书朗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低笑着哄他，手掌在他脊背上轻轻拍抚。

陆臻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这难得的、劫后余生般的宁静和亲密。

那些照片带来的冰冷，噩梦带来的绝望，分离带来的痛苦，似乎都被昨夜激烈的纠缠和此刻温暖的拥抱，驱散了许多，就像是退潮期的海水。

他动了动，抬起头，看向游书朗。

晨光中，男人的眼眸深邃如墨，清晰地映出他自己有些凌乱却餍足的模样。

“游叔叔。” 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 游书朗应道，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陆臻看着他，看着这张他爱了这么久、差点以为要彻底失去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

他往前凑了凑，将额头抵在游书朗的额头上，鼻尖相触，呼吸交融，然后，他用带着浓浓鼻音、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