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同小镇那条潺潺的河水,静静流淌。
又两个月过去,冬雪消融,初春的气息悄然弥漫。
在小镇的静养,对陆臻而言,不仅仅是一次身体的康复,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心灵疗愈。
规律的作息,营养均衡的食物,充满爱意的陪伴,远离都市的喧嚣和复杂的人际关系,让他从内到外都焕然一新。
脸颊丰润了些,不再是病态的苍白,透出健康的肤色。
身体也结实了不少,虽然依旧清瘦,但线条流畅,有了力量感。
最大的变化是眼神和气质——曾经因车祸和误会而蒙上的阴霾、不安、破碎感,被小镇的阳光和爱意一点点洗净,重新变得清澈明亮,甚至比从前多了几分沉淀后的从容和通透。
他依旧是那个阳光开朗的陆臻,但眉眼间少了几分不谙世事的青涩,多了一点历经起伏后的成熟和一种安静绽放的明媚。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光彩,让他整个人如同被打磨过的美玉,温润而有光泽,更加引人注目,移不开眼。
他曾想过留在内地发展,这里有熟悉的乡音,有爱他的家人,有更庞大的演艺圈。
但当身体一天天好起来,思念也如同春天的藤蔓新芽,悄然爬满了心墙。他终于明白,外公外婆的家是温暖的港湾,是疗伤的圣地,但游书朗在的地方,才是他心之所向,魂之所系,是他无论走多远,最终想要回归的“家”。
于是,在春意渐浓的一天,他订好了返程的机票。没有提前告诉游书朗具体时间,只说想他了,这几天想要回去,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或者说,看看他会不会猜到他哪天回去。
时隔五个月,再次踏上熟悉的城市土地,陆臻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没有之前的彷徨不安,没有离愁别绪,只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激动和满满的期待。他拖着简单的行李箱,脚步轻快地穿过人流,走向出站口。
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逡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然后,几乎是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个显眼挺拔的身影。
游书朗站在不远处,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他没有像周围许多人那样伸长脖子张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出口,仿佛笃定他等待的人一定会出现。当陆臻的身影映入眼帘时,游书朗的视线瞬间定格,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光亮,随即化为一片化不开的温柔和一丝陆臻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专注。
四目相对。
陆臻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脏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他几乎是想也没想,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像一只归巢的乳燕,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过去,在周围旅客或诧异或善意的目光中,直直地扑进了游书朗早已张开的、等待已久的怀抱。
冲击力让游书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稳接住。陆臻则不管不顾,双手紧紧环住游书朗的脖颈,双腿也自发地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牢牢地“挂”在了游书朗身上,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
“重了不少。” 游书朗低沉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臀腿,将他往上掂了掂,仿佛在评估重量。
陆臻闻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小得意和挑衅:“那游叔叔可还抱得动?”
游书朗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危险而愉悦的光芒。
他凑近陆臻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泛红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磁性和暗示的气音,低声说:“小看我?嗯?晚上……抱给你看?”
温热的气息和露骨的话语,让陆臻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他羞恼地瞪了游书朗一眼,又把头埋回去,闷声骂了句:“不正经!”
可抱着游书朗脖子的手却没松开,身体甚至更紧密地贴了上去。
游书朗低笑一声,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当真就着这个姿势,一手稳稳托着陆臻的大腿根,另一只手伸长,轻而易举地捞过被陆臻遗弃在几步之外的行李箱,然后迈开长腿,真的就抱着他,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走了起来。
“诶!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陆臻吓了一跳,没想到他来真的。
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更多了,有善意的微笑,有好奇的打量,又不赞同地皱眉,也有一脸激动的姨母笑,还有不少人举起手机……
陆臻的脸颊顿时烧得滚烫,刚才那点“树袋熊”的勇气瞬间消失殆尽,开始挣扎着着,在游书朗怀里扭动,小声抗议,“游叔叔!好多人看着呢!快放我下来!”
“不是你要我抱吗?” 游书朗脚步未停,语气带着戏谑,甚至故意将他往上又托了托,引来陆臻一声低呼。
“我……我是让你抱一下,没让你抱着走啊!” 陆臻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捶打着游书朗的肩膀(没什么力道),腿也蹬了蹬,“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