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摸不准樊霄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这个人行事毫无章法,时而温文尔雅,时而阴鸷疯狂,让人完全无法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像是有人格分裂似的。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这场游戏,而且他没有选择退出权。
至于和游书朗分手?陆臻坐在床边,双手交握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在认真地思考这个可能性——如果樊霄真的以游书朗的生命安全作为要挟,他该怎么办?如果樊霄用游书朗的弟弟来逼迫游书朗做选择,游叔叔又会怎么选?
他不敢往下想,因为无论哪个答案,都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他没有想到的是,樊霄从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了他。
他以为自己只是游书朗身边的附属品,像小说里一样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不值得被樊霄这样的人多看一眼。
但樊霄不仅注意到了他,还记得他每一个眼神的变化——戒备的、警惕的、炸毛的——像读一本书一样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和梦里不一样,怎么办?没有答案。
他不知道樊霄的背景到底有多深,不知道游书朗愿意为他做到什么程度,不知道这场游戏的终点在哪里。
他只知道,如果樊霄真的拿游书朗的性命来要挟他,他似乎只有答应的份,或者……只有被迫答应的份?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夜晚十一点。
游书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消息通知,他拿起手机,点开——发件人是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但他一眼就猜出了那是谁的号码。
“明日十点。”
下面附着一个定位,正是他这两天一直在远处观望的那栋半山别墅。
游书朗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明灭不定。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次想要打字,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回复。他将手机暗灭,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他强迫自己入睡。
陆臻还没带回来,他不能先垮了,明天那一趟,或许不会顺利,他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地恢复体力,以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事情。
次日早晨,陆臻被敲门声唤醒。
今天的早餐是由保镖直接送到房间里来的——精致的托盘上摆着一份三明治、一碗水果沙拉和一杯温牛奶。这和前两天下楼用餐的安排不同,让陆臻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他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叉子。
九点半。
门被推开了。
樊霄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利落。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陆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通知式的平淡口吻:“你的游叔叔,一会儿就到了。”
陆臻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樊霄,声音里带着警惕:“你想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樊霄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做个小游戏。”
“卑鄙。”陆臻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小朋友,换一句吧,”樊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仿佛在纠正一个屡教不改的学生,“这句我都听腻了。”
陆臻在心里将樊霄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他没有骂出口。
他不敢,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而且他还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疯子——在这个世界上,有权有势的人做很多事情都不需要付出代价,这个道理他虽然不愿承认,但心里清楚得很,特别是这几天,让他深感无力。
“我手机呢。”陆臻说。
樊霄偏头示意了一下门口的保镖,其中一个彪形大汉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到陆臻面前。陆臻接过来,检查了一下——是他的手机,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他下意识地点开通话记录,看到了几十条来自游书朗的未接来电,还有微信里无数条未读消息。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最终没有点开那些消息,而是将手机锁屏,握在了手里。
樊霄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没有干涉,等陆臻收起手机,他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陆臻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从容的压迫感,像是故意在延长这个过程,让陆臻有足够的时间感受到他的靠近所带来的压力。
陆臻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身体不自觉地往沙发里缩了缩,脊背抵住了沙发靠背。他的眼神变得警觉,整个人像一只察觉到危险临近的小动物,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樊霄看着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觉得挺有意思。他在陆臻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和我在一起,不必和游书朗在一起强千万倍?”
陆臻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比如?”
“钱,权,资源,”樊霄扳着手指,一个一个数给他听,“我都能给你。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可以满足你。游书朗能给你的,我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
这话有点耳熟……
陆臻看着他,目光平静,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你给不了。”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给不了?”樊霄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陆臻的面门。陆臻被逼到退无可退,后背已经完全贴住了沙发靠背,他不得不伸出手,抵住樊霄的肩膀,试图在两人之间维持最后一点距离。
“我要绝对的专情和偏爱,”陆臻说,直视着樊霄的眼睛,“樊先生能给?”
樊霄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玩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拉过陆臻抵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腕,捏在手里,力道适中,既不会弄疼他,却也让他挣脱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