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了~”
游书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了一下。他看着屏幕里那张带着红晕的、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温柔:“我也想你了。”
自从陆臻到了北京做了噩梦之后,两人只要没有特殊情况,每晚都会挂着视频睡觉。大多数时候是游书朗看着陆臻聊着聊着声音渐渐变小,眼皮渐渐合拢,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然后在确认他睡熟之后再轻轻挂断电话。
这个习惯形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像一条细细的线,跨越几千多公里的距离,将他们每一个普通的夜晚都温柔地连接在一起。
睡前,游书朗告诉陆臻,他的工作交接进行得很顺利,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至于樊霄,自从那次公路上的对峙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安静得有些反常。
越是安静,越让人警惕。
次日,陆臻是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林禀御的消息,附着一个文件。
文件名称简洁,标注着电影剧本的暂定名。他瞬间清醒过来,坐起身,靠在床头,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开始翻阅。
剧本比他想象的要厚实。故事围绕一座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古墓展开,主角是一支由考古学家、民间高手和一肚子故事的盗墓世家后人组成的队伍,在荒无人烟的西北大漠中追寻一座传说中失落的古城。剧情的节奏紧凑,环环相扣,惊悚、恐惧、推理、悬疑应有尽有,甚至包含了一段对虚构历史的重新解读,虚实结合,读起来让人欲罢不能。
陆臻一口气读完了前三分之一,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这部电影和他以往接触过的所有项目都不一样。
首先是电影和电视剧的差别,无论是拍摄方式、镜头语言还是表演分寸,都有很大的不同。电影需要更细腻、更克制、更精准的表达,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眼神的变化都可能被大银幕无限放大。
其次是盗墓题材对动作戏和身体素质的要求极高,他翻到剧本后面的动作场景描述,几乎每隔几个章节就有一场追逐、攀爬或者搏斗的戏。导演为了追求真实性,还打算取部分实景进行拍摄,这意味着演员需要实地到条件恶劣的环境中完成大量动作场面,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好在剧本刚刚敲定,需要修改,角色还没有开始选角,试镜也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林禀御说从试镜到演员凑齐估计还需要一个月左右,满打满算,他有三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三个月。
应该足够了。
他重新坐回床边,翻到剧本的最后一页,看着结尾那个戛然而止的留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为自己制定了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上午的整块时间用来阅读剧本,反复咀嚼每一场戏的逻辑和人物的心理脉络。他需要弄清楚剧本里提到的各种盗墓相关的术语和背景知识,而他对这个领域知之甚少,需要查阅大量的书籍来填补这个空缺。他列了一个书单,从古代墓葬形制到文物鉴定基础,从历史地理学到民间方术传说,杂七杂八列了长长的一串。下午的时间依然留给格斗训练,晚上则是他自由的绘画和沉思时间。他会独自坐在窗边,将那让他在意的剧本场景一笔一画地画出来,画那些幽深的甬道、斑驳的壁画、暗藏机关的墓门,画那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目光和藏在影子深处的恐惧。
那一整个月,陆臻过得非常充实而规律!
上午阅读和做笔记,下午准时出现在格斗馆接受程岳的训练,晚上画画或者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和神态的控制,琢磨试镜时可能需要展现的片段。
为了能更好地应对试镜中可能出现的动作场景,他特地让程岳增加了实战演练的比重。以前的基础训练和体能训练已经被他完全消化,现在他需要更强的对抗性、更快的反应速度、更真实的搏斗技巧。程岳也不含糊,给他加了擒拿和格斗对抗的课程,训练强度比之前明显提高了一个台阶。每次训练结束,陆臻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
与此同时,他从酒店定制了专门的营养餐,每天的饮食严格按照蛋白质、碳水和脂肪的比例进行搭配,目的只有一个:增肌增重。
他的目标是125到135斤,在现有的基础上再增加十几斤甚至二十斤的肌肉重量。
对于一个需要在大银幕上展现出足够体魄和力量感的角色而言,他现在这副身材还远远不够。
他站在格斗馆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臂,弯曲了一下,看着肱二头肌鼓起的弧度,心里暗暗说了一句:还差得远。
他弯下腰,重新拿起放在地上的杠铃,深吸一口气,将它扛上肩膀,开始下一组的深蹲训练。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垫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窗外北京的夜色渐深,而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