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往事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将军夫人终于坐直身体,略带无奈地看着这个妹妹,她应该已经忘了自己这个“郡夫人”的身份是依靠谁才封上的。
“你又收了谁的好处?你已下决心在人族斡旋,又为何拉灵族下水?还干这种刀尖舔血掮客生意,不怕哪日东窗事发吗?”
“呵。”
将军夫人如闻笑料,垂眸勾唇:
“事在哪?如何发?你证据呢?”
一连三问,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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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上次姜仲元给陆行舟换药的事,被荣耀惊鸿一瞥发现了之后,后面但凡到了他换药的时辰,荣耀自己估摸着时间就出现在松烟院里了。
其实说来也巧,之前都是陆行舟自己换药,碰巧哪日姜仲元赶回来吃家里熬上的第一锅桂花糖,下了红营的课就奔回来,本想着拿完糖就赶快借着夕阳回到营里,免得耽误晚课和休息。
谁曾想,偏偏这时候,陆行舟锁在的侧屋传来了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借着就传来了陆行舟隐忍的声音。
“陆行舟?是你在屋子里吗?你怎么了?”
姜仲元一边把桂花糖塞进自己的小背包里,一边问。
“……无事。”
说着无事,但是听声音,陆行舟像是在吉利忍耐着什么,这下姜仲元可听不下去,他还病着呢!
心里想着,手上就推开了窗户,打眼一看,陆行舟正倒在床上,右上半身赤裸着,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半撑着地。地面上,还有一个滚到一边的小瓶子。
她瞬间就明白了——陆行舟要给自己换药,不慎碰到了瓶子,又因有伤在身只能这样一点点够。
难怪刚才发出那样的声音呢!
姜仲元把包放在一边,对着陆行舟道:“够得着吗?我进来帮你捡一下?”
“不必……我……”
看着陆行舟强装没事的样子,姜仲元心里又不爽了,直接手撑窗台,跳进了屋内,然后上前替他捡了药瓶。
正好起身翻窗出去的时候,可巧听见了一个声音:
“瑶瑶!你的包!人在哪……”
于是,窗外的荣耀、屋内的姜仲元,乃至床上衣冠不整的陆行舟,三人就这么对视了。
“你……你!成何体统?!”
荣耀气得脸涨得通红,没拿包的手一直颤抖地指着陆行舟。
“这并非……”陆行舟轻咳一声,开口解释。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捡个东西咋啦?”姜仲元不以为意,接过荣耀手里的包,道:“你不也帮我捡了包吗?”
荣耀看着满脸坦荡的姜仲元,沉默了下来。
是啊,说到底,也就是姜仲元这么顺手递了一下东西。瑶瑶一向纯净,她肯定不会有问题。
可是,这种事,最好不要发生第二遍。
于是荣耀决定,以身入局,亲自给陆行舟上药。
姜仲元对此十分赞同:
“你看看,多么美好的画面,兄友弟恭的。”
她倚在门外,看着手脚怎么放都尴尬的两人,满意极了。
“辈分错位了吧?你喊我师父。”陆行舟在一旁补充。
“那我以后也喊你哥,毕竟我是先认识荣耀的,你随他的辈分吧。”姜仲元大手一挥,不甚在意。
又是一日休沐,金黄的夕阳洒在院子里,给屋内的两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叫她无端想起江南巷道寺庙里的佛像真身。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神佛是不该如陆行舟现在这般孟浪的。
可惜,真是个美人啊。姜仲元忍不住想,难怪那些故事里头总是有娘子对着相公一见钟情,或是对着那个神仙犯了相思病,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今日没吃饱?怎么露出这个眼神?”荣耀一转脸,奇怪道。
“还真没有,往日逃课睡觉还没有这么饿,哪怕跟祝尧打上一架都没有这么饿;今日打起精神来听一天课,虽说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却反而饿得更狠了。”
“走吧,上我家给你开点小灶?”
荣耀收拾了一下床边的瓶瓶罐罐,起身来到她身边。
“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怎么还是比我高一个头?”
“因为我是你哥!”
荣耀说着,引着姜仲元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得意洋洋看了躺在床上的陆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