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所以我一直没弄明白,这个“家”,到底是个什么。我不小,也不傻,我知道这个“家”不对劲,但就是弄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现在的我有“家长”,有“家”,虽然......那至少以后开家长会会有人来,放假了也有人来接,不用自己挤地铁了。
我们班的女同学都说,我哥哥很帅,他们一直认为阿殊和他的先生是我的哥哥......
兮貊一直认为,他们的“家”可以一直就这么保持下去,但......
那天的火好大啊......真的好大......大到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他看不到,但他可以感受。火燎上了他的脸,他的眼睛,好像也碰到了他的衣服。
好疼啊......火烧到他身上的时候其实挺疼的,但兮貊一声没吭,他张了张口,想叫浣殊,可是太疼了......他张不了口了。
不知过了多久,皮肤被烧化了,粘在了一起,有的地方露出了骨头,很丑......兮貊睁着空洞的眼眶,好疼......疼得他想哭,但他哭不出来了。
兮貊当耳朵已经被烧没了,但他就是能听到,阿鹤在叫他的名字,Rose在火海里四处跑着救人。他不知道救出来了多少个,但他想......自己是出不去了。
他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火也燎到了对方的身上。兮貊动了动手指,想把对方推开,但他抬不起手。
“阿貊......”那人在哭。
兮貊跟着黑洞洞的眼眶,想低头看一眼对方。他听出来了,那是安栏,抱住他的是安栏。
“我......咳......我想回家......”他有些费劲的动了动下颌骨,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指骨动了动,用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安栏,“安......栏......咳咳......呵......安......栏......你为......你为什么回......回来......”
安栏还在哭:“阿貊......阿貊!你才二十三啊!你才二十三......你怎么就......我的阿貊......”
兮貊的大半张脸已经烧毁了,黏腻的血肉粘连在白骨,他有些撑不住了,头颅又向下低了些:“安......栏......你......我......A......”
安栏的皮肤也开始被慢慢烧化,他的血肉与兮貊的粘在了一起:“阿貊!”他的阿貊那么小,怎么......他的阿貊......
那场大火烧了很久,真正被扑灭时,已经过去了3天。兮貊与其他未能逃出生天的孩子们被大火烧了3天,最小的兮貊二十三岁,最大的安栏一百零六岁。
浣殊与他的爱人先生沉默着,为他们安葬立碑。
坟碑上没有名字,只有实验员们亲手为他们刻下的碑铭——
绿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鲜花在夜色里默默开放。洁白的石碑上没有你们的名字,却感受到颗颗心依然滚烫。年轻的生命,走向最后的行程,那是不灭的精神在黎明前的闪光,也许永远没有人知道你们的姓名,却留下无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