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将自己的轮椅转到了窗边,愣愣的看着窗外的雨水。
今天又下雨了,但是没有上一次下的大,只是淅淅沥沥的打在窗玻璃上,一点一滴的雨珠落成一小片,又顺着窗玻璃蜿蜒着滑下。
穆宁的手指动了动,想抬起来摸一摸玻璃,但只抬起了一寸,又无力的垂下了指尖。他感觉他对身体的感知越来越微弱了,不然怎么会连手都抬不起来呢。
我好像生病了......他想。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他听见了。穆宁安静的靠在椅背上,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是阿瑰。
“亲爱的,你怎么到这儿了?”玫瑰的声音很轻,语速放得很慢,像是怕吓到他,“阿貊,你怎么了?想出去了吗?”
穆宁摇了摇头,突然笑了起来。他转头看向玫瑰:“阿瑰,你怎么总是这么紧张啊?我是瓷娃娃么?”
玫瑰也笑了起来,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推离了窗边。路过吊灯开关时顺手拍了一下,“啪”的一声,灯亮了,屋内顿时明朗不少。
“夏天快过去了。”穆宁任由他推着自己,目光微微下垂,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有些泛青了,不好看,“阿瑰,下个月就秋天了,快到我生日了。”
后者伸手理了理他的马尾辫,唇边的笑依旧勾着:“我记着的,阿貊。”
“......”穆宁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突然觉得他活着好没意思,他记得的人不记得他,只记得那个“兮貊”。记得他的人他却忘了......忘的一干二净......
他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想死......
穆宁又看向了自己的手指,上面开始出现了玫瑰花瓣似的纹路......不,准确来说是蔷薇花瓣。
淡粉色的纹路从指尖向着手臂漫延,偶尔参杂一些淡绿色、叶子状的纹路。
那些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指尖漫上了指根,又从指根漫上了手背,然后堪堪停在了手腕处。
穆宁不知道这叫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但他忘了。
“阿瑰,”他动了动手指,强撑着将挂在手腕处的宽大长袖拉下,勉强遮住了大半个手背,“我想出去看看了,你陪我去看看吧。”
玫瑰笑着点了点头,白色的猫尾从它的身后探出了头,轻轻缠上了他的手腕。玫瑰看到了,它抿了抿唇,扯着猫尾的下半部分将它拽了回来,随后走上前将它的阿貊轻轻抱起:“我帮你穿件大衣,外面的空气太冷了......好吗,阿貊?”
“嗯。”
外面确实挺冷的,比室内冷太多了,因为下雨的缘故,空气还十分潮湿。但就这种天气,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活动,约朋友散步的,闲的没事瞎溜达的......
穆宁觉得他们就属于第2种——闲的没事瞎溜达。
玫瑰撑着雨伞在身后推着他。高帮靴踩踏水面的“哗啦”声传入穆宁的耳中,让他莫名的有些心慌。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厌恶这种声音。
“先生,”穆宁好像听见有人叫了他一声。穆宁回过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是一位高个子先生,因为他们从未见过,但穆宁却感觉,他们本应该很熟悉。他看到了那位先生眼底的忧伤,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