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像怪物生来就是要被消灭的。

事实也是如此。

玫瑰也是一个怪物，他不人不鬼，他生出了心脏，却不能算真正的“人”。因为他没有血也没有肉，体内只是机械，覆盖在体表的只是橡胶。

穆宁知道他不想死，也知道他不想活......他知道他的阿瑰很累。

“阿瑰，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出厂芯片的年龄是多大吗？”

玫瑰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雪白的长发顺着肩线垂下。他忘了，因为之前的他只是一个机械AI，年龄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其实他不是记不住，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记。因为他的母亲告诉过他，不要去记没用的东西，因为他的“记忆”数据卡的容量只有那么大，东西记多了，就会乱......

那么他就会数据失格，出现错乱......数据出现错乱，就代表......

他要被销毁了。

他不想被销毁，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他所喜欢的人已经死了......

其实玫瑰很清楚，他喜欢的是谁。他也清楚，这是穆宁，不是兮貊。

只不过他丢了记忆而已......

穆宁的记忆是他亲自改的，他怎么能不清楚呢......

“阿貊，你会讨厌我吗?”玫瑰抬起头，眨着长长的睫毛看着他，“阿貊，你会吗？”

穆宁：......

他皱起眉，开始思考这句话的意义。玫瑰不可能突然问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因为他的程序不允许。机械AI生来就是超高智的存在，就算玫瑰长出了心脏，也只是一个机械AI，因为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没有属于他自己的意识，他的一切行动都被禁锢在了“母亲”“父亲”这两个角色形象里......

可他忘了......

早在几天前，玫瑰的行动就已经超出了“母亲”与“父亲”这两个角色形象......

难道玫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思考失败，穆宁放弃了思考。

他抬起头，眉头依旧是紧皱着：“阿瑰，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问吗?”

玫瑰抬起头定定的看了他一眼，片刻后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玫瑰，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直称玫瑰的名字，给玫瑰吓了一跳。

后者抿了抿唇，唇角有些下撇。

他好像生气了......因为我吗......?

“我......不想说......”

穆宁看了他一眼，差点给气笑。他发现他自从恢复记忆后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