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要不给他写信吧。”傅令辰噎了一晚上的馒头,终于在入睡之前扣响了赵氏的门。
正要笑着喊儿子的赵氏几乎是浑身一凛,随后眼光一凝,狠狠道:“你胡说什么!说了多少次,嘴要紧,要严!”
傅令辰心一灰,拿鼻子出气道:“母亲真是偏心啊。”
看着眉眼都跟自己很像的亲生儿子,赵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辰儿,你且忍忍吧。你不是说那位新掌柜做得不错么?还弄了什么新菜之类的,主顾也多了不少。”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宋掌柜是做了多少年的老掌柜了,凡事都有章程。母亲要不还是让宋掌柜回来吧。”傅令辰看着桌上的几块碎檀香,那还是之前顾见樱拿她的嫁妆钱孝敬的。现在回头想想,顾见樱对他们母子的确是实心实意。
赵氏并不知道傅令辰心里打着这样的念头。她摇了摇头,否道:“宋不槐是顾家的好狗,你若真想用他,好歹要等到顾见樱跟咱们母子和好如初。你放心吧,她手里的银子我心中都有数,撑不了几日功夫了。还有,她做的点心,母亲也派人送到了各处叫人品鉴,人家都说了,她做的点心好吃是好吃,在流放地也算是拔尖,可在御京城就不算什么了。所以你别急,等那裴驿司发觉顾家秘方没什么大用,也就不理她了。到时候,她自然只能求着咱们母子。”
“我倒觉得樱儿做的点心未必那么差。不过,若她真回心转意,母亲是不是还打算杀人灭口?”傅令辰吊起眉毛问。
赵氏本想说那当然了,可转眼看着傅令辰脸色有异,便笑笑道:“傻孩子,你既这么喜欢她,母亲不动手就是。我也想过了,反正无论如何她也是傅家人,决计没有和离的指望,不杀也就不杀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傅令辰闹了几日别扭,态度也就缓和下来了。“那就好,母亲可不能再犯糊涂了。这次的事,她肯定已经伤透了心了,咱们也得哄着点了。”
“都听你的就是了。你放心,见樱那丫头不是认死理的人。这阵子劲头过去了,她也就想开了。到时候咱们还像从前一样。”
“嗯,儿子也这么觉得。她总没有胆量和离做个弃妇,自然还是跟儿子好好过日子。儿子也想好了,以后她和庄漪,肯定儿子还是要对她更好一些的。庄漪毕竟是后来的,而且现下看,的确不如樱儿有本事。”
赵氏纵使心里一百个不同意,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他不痛快,于是笑笑道:“辰儿的眼光自然差不了。”
一夜春月照人。
次日一早,顾见樱让灵雀把剩下的腊肉送到宋掌柜那。“好在是春天,刚交完去年的赋税银子,下次再交,总要等到年底。要他不必着急,若年底真缺了,一切都有我呢。”
“姑娘真有信心吗?那里毕竟是御京城,不是咱们流放地。若是在流放地,您的点心肯定是数一数二的。”
“我也没吃过御京城的点心,不过,我总觉得御京城的人和流放地的人都是一样的。至于做点心的材料嘛,除非蟹粉酥这种极贵重的,旁的其实也差不多。既然人一样,材料也一样,那我就有信心能比过他们。毕竟,秘方是秘方,我的招牌可不仅仅是那张方子那么简单。”
灵雀知道顾见樱为了点心下了不少功夫,但食盒里的点心最后究竟长什么样,就连她都不知道。“想必再等两三日,应该就有结论了吧。”
“按照常理是如此,一向贡品呈送,都要提前七日告知。所以,成与不成,这几日自然知晓。”顾见樱的心绪意料之外的平和。因为,埋过一具尸首之后,她愈发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难为姑娘你这么淡定,可我真是坐不住了。”十天过后,灵雀看着钱袋子里仅剩的两文钱,愁得抓耳挠腮。这两文钱,就够她们两个吃两顿饭的。再不成,就真的当首饰了。
是啊,都十天了。顾见樱看着门口,深知希望已是十分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