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机的视频里,怪物杀人是物理层面的撕裂分食,和杜曾的死状不一样,他这个死状,分明是有别人下过手了。
整个人如同一个袋子装着水,却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行动、使用道具,从外表看不出和活人有任何区别,但其实早就死了。游戏一结束,就会化为一滩尸水。
这种诡异的手法,让她想到了同在悬赏榜单的一个人。
此人独来独往,性情狠辣,习惯屠玩,下过的本鲜有幸存玩家,关于他的长相和姓名有许多版本的说法,一直没有定论。
根据他的杀人手法,悬赏榜将其称为——溶尸人。
***
二楼。
江其深选择先开许枫的房间。
悄悄开门,没有开灯,江其深借着窗外朦胧的光线观察屋子里的陈设,屋里非常整齐,行李箱放在床脚,床铺干净整洁,枕头上一丝褶皱也没有,根本不像有人住过。
他打开行李箱,箱子里装着各类衣物,样式看上去不便宜,洗漱用品原封不动装在箱子里,没有拆用的痕迹。
房间的主人很可能没有回过这间屋子。
江其深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不死心的把所有物品都倒出来,终于在里侧发现一个夹层。
加开夹层,里边是两封信件。第一封是邀请函:
“尊敬的芬奇先生:
很荣幸邀请您参加落日山庄的晚宴,晚宴将于8月0日晚上8点开始,我们的厨师准备好了丰盛的菜品,期待您赏脸赴宴。
山庄准备好欢迎客人们的提前入住。如若您有特别安排,请通知管家吉姆先生。我们非常乐意为您安排好一切。期待您的回复。”
落款写着老约翰。邀请函很精致,保存的非常好。江其深闭上眼,在回忆里翻动二十七张受害人的资料。找到一个姓名:卡修斯·芬奇。
男,四十五岁,身份是私家侦探,遇难地点在花园,尸体碎成十五块,头颅破损,四肢不全,保存不完好。多处部位有野兽啃食的痕迹,遗物无家人领回。
看样子可以排除许枫的嫌疑了。江其深放下邀请函,不打算在这浪费时间,想要走,目光落在第二封信上。
第二封信很旧,似乎放了很久,边角泛黄,信封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没有标注收件人的姓名,鼓鼓囊囊地摆在衣服堆里。
江其深看了几秒,还是捡了起来。拆开信封,里边是一份很特殊的信,是用报纸上剪下的字拼出的内容。
“亲爱的芬奇先生:
我知道您在调查什么案件,我有关于这个案件的重要线索,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恶作剧,请您相信我,并于8月0日前往落日山庄赴宴,在那里,您会得到您想要的答案。”
没有落款,信件中附了一些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边缘十分光滑整齐,可见裁剪的用心。报纸的内容是全国各地不同地方的失踪案,失踪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上去没什么联系。
江其深翻过信件的背部,发现背后写了几行字,看样子是这个侦探自己写的。
“已经到达落日山庄,没想到邀请函不是来自于山庄主人老约翰先生,而是……”后续一段字模糊不清,仿佛被水渍打湿,紧接着又是一段,“这出乎我的意料,从山庄的外侧完全看不出来,或许我应该立刻离开,但是这该死的好奇心,我还是决定去看看,他所说的内容太不可思议了,就像天方夜谭。这里的真相应该被揭开,世人应当知道落日之下的罪恶。”
落日之下的罪恶……江其深反复默念几遍这句话,倒退着走出房间,没有留神脚下,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吓得他一跳,把信件往兜里一揣,抬脚一看,鞋底的玻璃碎片倒映着滴滴冷光。
是玻璃破碎发出的声音,江其深把碎片捡起来,这很像在医院打针用的那种小瓶子,碎成了几块,没有液体流出来,看样子已经用过了。
侦探需要用到药水吗?疑问在脑中一闪而过。
“你在找什么?”
“!”
江其深心脏吓得漏了一拍,回头发现门口藏着一个人,躲在暗处,只露了一双眼睛偷看他。
“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
江其深咽咽唾沫,认出来那人:“……许枫。”
许枫没答他,眼睛在黑暗里锁紧江其深,随着他的动作左右转动:“白天的时候,没看见你和那个粉色头发的女生,你们一起出去了是吗?她是时光吧?悬赏榜第一的那个,和论坛里传说的一模一样。你们认识?”
“不认识,我被她威胁了,”江其深眼睛都不眨一下,果断割席。谁知道那个小疯子结过多少仇,能悬赏榜第一,想杀她的人肯定不少,能少扯上关系就少扯上关系,“所以只能一起行动。”
“哦……”许枫语气听上去有点遗憾,“好可惜,我以为……”
后半句含糊在喉咙里,黏得听不清,江其深上前几步,“你说什么?”
那双眼睛忽地亮起来,江其深心中警铃大作,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手勒上他的胳膊,力道之大,简直要把他胳膊生拽下来一样。
许枫的双眼在黑夜中闪烁着诡异而兴奋的光:“那就你吧,你也行,你来保护我吧……我好害怕……”
“等等,你先松手,你拽疼我了……”
“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保护我保护我——”
这里没一个正常人!江其深抬脚冲他胸口使劲一踹,对方纹丝不动。衣角好像被蝴蝶翅膀扑了一下,奇怪地歪一下头。
“你没点属性数值?力气好小……”他有些忧虑,“那你能保护好我吗?”
我保护你个头!江其深忍着素质没骂出口,许枫煞有介事:“不行,我要检查下,你能不能当个好的保镖……”
他说着把江其深往门里推,力气大的挣脱不开,江其深快绝望了,许枫振振有词:“我都允许你进我房间翻东西了,你也应该回报我才对。”
“那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江其深有气无力,“我很脆皮的,我保护不了你。”
许枫闻言露出失望的神色,停下动作,遗憾又不甘:“好吧。那我只能杀了你了。”
不是,什么?!“等等,你不能杀我!”江其深奋力挣扎,急中生智,“时光的任务是杀我,你杀了我,她就会完成任务,游戏就结束了,你也赢不了!你也会被系统抹杀的!”
“这样啊,”许枫温温柔柔笑起来,腼腆地解释,“谢谢你替我担心,系统不会抹杀我的,它检测不到我。你真是个好人,这么替我着想,那我不杀你了。你还是留下来陪我吧。”
他一只手就把江其深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拿出一只针,针尖细得像发丝,针筒里荡漾着透明的药水,对准江其深的脖颈扎去。
“像杜曾一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