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很好用。”

江其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府乐天的目光滑向他手上的戒指，“东西不错，已经有黑玩找上你了是吗？”

“你早就猜到了？”

“黑玩这类群体很奇怪，他们外表和普通玩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们自己却能精准识别出哪些是同类，哪些不是。”府乐天道，“对于监察官来说，要找到一个黑玩着实不易。”

江其深好像明白了：“所以，你需要我来当你的鱼饵。帮你钓鱼，把那些黑玩吸引出来，让你一网打尽。”

难怪他这么看重自己，难怪他总是愿意伸出援手，还不愿意他参加联赛。一个有把柄握在他手里的黑玩，能帮他打入黑玩内部，彻底瓦解这个群体，价值非同一般。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黑玩的？”

“我和你说过了，这是游戏bug。当一个副本被屠杀到只剩最后一人时，这人会获得系统赠予的'礼物'，而如果这人是NPC，那么他将脱离NPC的角色，成为第二类玩家——不在系统的监管内，拥有仅次于监察官的管理员权限。”府乐天道：“我本来没想利用你，是你先求我帮忙的。”

“这么说，我还该谢谢你了？谢谢您大人有大量，没有把我这个自投罗网的黑玩就地正法。”

府乐天颔首：“不用客气，我向来对NPC比对玩家有更多耐心。黑玩这个群体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系统本身有bug，Bug不修复，黑玩是杀不完的。与其让狡猾的玩家来钻这个空子，我倒宁愿是你这样的NPC多一些。”

“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我？”

“没想到你真能活下来，新人玩家挑战高级副本的死亡率很高，你死的快，我岂不是白说了。”

江其深气笑了：“我现在算是过关了？”

“勉勉强强，如果你真的聪明，就会离这次联赛远一点，”府乐天道，“这次联赛从海选到决赛全程直播，如果你的黑玩身份暴露，你就会遭到系统所有玩家和检察官的全面追杀，连我也保不住你。”

江其深知道，他从石榴的接触中已经猜到自己可能是黑玩，但他还是冒险选择参加联赛，因为他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我觉得我运气一向挺好的。”

府乐天摇头，“这次联赛和以往不一样，以往只要进入决赛圈就可以存活下来，获得排名的玩家都可以获得奖励。但这次，只有冠军才能活着登上领奖台，其余所有人都会遭到系统抹杀。”

“我知道，我看到论坛上在讨论这个，听说奖品也会变得更丰富，是真的吗？”

这次联赛规则的调整在论坛上掀起轩然大波，有人说系统这是在增加比赛的残酷性，鼓励玩家自相残杀。有人说联赛就应该这样，想拿奖，就要有豁得出命的觉悟。

江其深都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系统做出这样的调整，或许和最后的奖品有关。

系统想借这次联赛做点什么。

“这次的奖品是什么？”

府乐天定定地看着他：“是监察官的资格。这次比赛的优胜者可以由玩家转为检察官，获得系统赋予的管理员权限。”

实现阶级跨越啊，听起来让人心动。

不用每个月拼死拼活地下副本，不用绞尽脑汁地筹备道具，可以一跃成为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的那个人，单是为了这一项，就会让很多玩家挤破头了吧？

“还有一个实现心愿的名额，”府乐天道，“此外就是稀有道具、千万积分、技能升级一类的奖励。”

“值得一搏。”江其深客观评价。

“没想到你长得挺乖，其实是个赌徒。”

“人都是有赌性的，权看奖品值不值得。”

“这些东西打动你了？”

“有点，”江其深坦诚道，“但是我最想要的不是这些，我想找一个人。”

府乐天想起上次他提过的名字：“王苏？”

“你听过？”

“最近系统检测到这个名字在玩家口中出现的频率逐步升高。”

“她就在我原本的副本里，你不知道么？”

“系统有千万个副本，每个副本都有独特的设定和无数NPC，我没空记住每一个名字。”

江其深撇撇嘴，“还以为监察官找人会更容易点……”

“不会，”府乐天道，“监察官虽然有管理员权限，但依旧受系统规则的约束。”

江其深长叹一口气：“懂了，系统就是土皇帝，可以为所欲为，所有人都听系统的。”

“也不是，”府乐天道，“系统自己也受系统规则制约。”

江其深没想到：“什么？”

“构建起这个游戏框架的是系统的基本规则，规则就像大楼的框架，规则存在，系统才能正常运转。如果系统违背自己的规则，就像吃到自己的尾巴的贪吃蛇，从内部开始崩坏。”

“崩坏了会怎么样？”

府乐天道，“一些被破坏的副本会收入系统地图中名为黑城的地方。那里就像系统的垃圾站，一切封存和彻底毁坏的副本会被丢进去。如果整个系统全部乱掉，整个游戏都会变成黑城那样的地方。”

“那我的副本……”

“你的副本已经被封进黑城了。”

江其深卡了一秒，忽然道：“如果我的心愿是恢复我的副本，系统能办到吗？”

府乐天道：“最好别许愿。”

“为什么？”江其深问道，他想起时光说过的，“因为实现的几率很小？”

“没人知道许愿后的玩家都到哪里去了。”府乐天道，“以前有很多玩家攒够积分对系统许愿，但无一例外全部消失了。”

江其深听的心惊：“是不是离开这里了？”

“不知道，”府乐天毫不关心，“也可能死了。”

“……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随你怎么想，我只是希望我的鱼饵惜命一点，别死太早。”府乐天道，“你留着对我有用。”

“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给我送保命的情报来了？”江其深眼中点燃希望的光。

“不是，”府乐天毫不留情，“副本和分组都是系统随机抽，每个队伍参赛选手的情报早就公布给直播组了，你看电视就能看到。”

客厅的电视恰好响起直播慷慨激昂的解说：“……而在所有选手之中，最重磅的就是排行榜前十全部参与本次联赛！是的你们没听错，全部！包括时光，包括楚歇，包括所有论坛上有资料没资料的神秘大佬！现在我将带大家重温他们的绑定道具和技能……”

……好消息，有地方探听对手情报了，坏消息，他们的资料也被曝光了。

“那你来找我干嘛。”

“有件事求你。”

江其深双手插兜，他仔细端详府乐天，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府乐天：“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