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时间地点和人，二人继续往前走，这次往前，不似之前一样闷头直走，两人的手电光束分别照亮左右两侧的地下室门，江其深特别留意了这些门上贴的小广告。

“治疗不孕不育”

“裁缝培训，一月速成”

“专治飞蛇狐臭白癜风，无效退款”

“诚聘保姆、司机”

……

他用心记下每一扇门，小广告贴的位置和数量，这么数着过了二十多扇门，忽然一行大字跳进光里。

“进副本第一天，楚江留”

江其深道：“我们在原地打转……你看见我们来时的入口了吗？入口好像消失了。”

“开门。”

楚歇果断地超人预料，话音出口的同时，她抬脚便踹！锈迹斑斑的铁门“轰”地一声被踹凹进去！

江其深的“好”字才刚来得及到嘴边，又是一声“轰！”

摇摇欲坠的铁门在爆裂一脚下彻底断裂，宣告报废。

江其深咬着手电赶紧去搬门，半开铁门，一股浓重的灰尘气蔓延开，呛得他差点无法呼吸。

手电照进去，一方水泥砌成的泳池展现在二人面前。

泳池很小，比浴缸大不了多少，废弃很久，里边没有水，贴上去的瓷砖也四分五裂，江其深用手指一抹，一层厚厚的灰。

“奇怪，”江其深道，“从街道上的建筑来看，这个副本的年代应该在千禧年左右，可对于千禧年来说，这些灰尘是不是太厚了？倒像被搁置了十几年的样子。”

“地下室建泳池？”楚歇奇怪：“看这个痕迹，这边是浴室。”她从破败的门洞里走出去。

浴室有一墙的淋浴头，公共浴池似的，再往前走，是厕所。

“这边是客厅，你看，是两个地下室组合在一起的。”

这些房间都是打通的，就好像把附近几栋水泥楼的所有地下室都打通成了一间房子。

房间布局像是迷宫，一间房间好几扇门，每扇门出去又是走廊，走廊连着另一间房间，糖葫芦一样串着。

“还有卧室，奇怪，这个房子看上去很大，但是卧室很小。”

1米5的床，床上摆着破败的兔子娃娃，一只纽扣眼睛掉了，只剩一只泛旧的红纽扣挂在脸上。

“儿童房？”

床旁边是一个衣柜，江其深打开衣柜，衣柜里的衣服不知放了多久，一股霉味儿。

衣柜里都是一些女孩子的衣服，有坠着塑料珠子和蕾丝边的公主裙，还有运动服和白色的长袍。

“怎么没有校服？”江其深奇怪。

“校服？”

江其深拿出一件裙子，“看这个身高，这孩子应该已经上小学了，小学生不都是戴红领巾穿校服的吗？”

“是一个世界观吗？”楚歇看他一眼，“每个副本的设定都是独立的，你的常识不一定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你看嘛，”江其深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相片，相片里是一群小孩，穿着蓝白运动校服，系着红领巾，在刻着走影街公园几个字的大石头前合照，“他们都穿了。”

楚歇接过照片，照片反面用扭扭歪歪的字写着“2000年，8月0日”。

“这还有个气窗。”江其深有新发现，他踮着脚，用手电往窗外照。

气窗是很高，接近天花板，窄窄的，不到成人一个手掌长，似乎是通向地上的，但外头被什么东西赌住了，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

江其深努力地踮脚去推窗户，手指勾了半天，终于撬开窗户锁。

楚歇走过来，抬高手刚好按住玻璃窗，用力一推！

“呲——”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窗户被推开，手电照清堵住窗户的物体。是一块石头，石头背面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沾着一些黑色的痕迹。

“是血，”楚歇在石头上抹了一下，黑色的痕迹渗进石头里，“撬开试试。”

“你撬吧，我够不着。”江其深自暴自弃蹲墙角，“你怎么这么高？这合适吗？”

“我只比你高一点，”楚歇道，“你不矮，不用难过。”

“我当然不矮！但是你有一米八啊！”江其深深感挫败，“你一下就够得到窗户！”

“哦，那是你手短，不是身高的原因。”

“行了，你闭嘴。”

楚歇拿刀捅了捅石头，纹丝不动，拔刀出鞘，一刀劈开！

石头咔吧碎成两半。阳光从裂开的缝隙透进来，他们才发现，原来外头已经天亮了。

一缕清澈的光照进地下室，照破沉积多年的黑暗，灰尘漂浮在光中，如同水中漂浮的鱼。

整个房间的面貌愈加清晰。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卧室，课桌上的玻璃板下压着很多张照片，江其深把板子抬起来，抽出照片。

第一张是一对夫妻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在摄影棚拍的照，笑容幸福甜蜜，右上角写着“百日照”。

第二张是一群中年男女，穿着白色的长袍，站在灯火通明的室内，光脚踩在宽阔的木地板上，笑容可掬。

第三张是商场开业，巨大的充气拱门上写着“恭贺走影街商场盛大开业”，旁站着两个巨型充气人偶，和一路摆到停车场的开业花篮，停车场停着崭新的小轿车。大门内人群摩肩接踵，每个人都衣装革履，踩着长毯上的礼炮碎屑，昂头阔步，红光满面。

第四张照片是偷窥的视角，灌木丛的缝隙里，一群小孩子在公园玩秋千，抓拍的很模糊，几个小孩的脸都没有拍清楚。

江其深又翻几张，大概都是这种拍的不知意味的图，有的是天黑之后的小巷，一盏灯孤零零照着路面，有拍的太阳，还有小卖部装满零食的玻璃柜。

构图没有美感，有些图都有些模糊，只能算得上会拍而已，但摄影师孜孜不倦，不厌烦地拍着每一个细节，柏油马路上的纹路、路牙石缝隙里的小草……好像胶卷用不完一样，把这个世界的每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每张照片的人都不一样，没发现卧室主人的照片。”江其深检查完道。

“没有日记，没有手机，书倒是有很多，但是没有笔记……这里有个随身听。”

楚歇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粉红色的随身听，这在那个年代也是很时髦的新潮玩意儿，她找到开机键，按下去，没动静。

“是不是没电了？”江其深在桌柜里翻找充电线，真让他找到了，“插座还有电吗？”

充电线插上，随身听屏幕亮起来，有电。

楚歇跳过歌单，翻到录音界面，按向下键。

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录音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