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队死了两个。”

“废物，”陆凌道，“也好，省得我们动手了。”

“可是人数不对，”方天随手关掉通知框，把游戏进度调出来，“怎么会还剩十个人？应该还有八个人才对啊！……陆凌！没有楚歇的击杀公告！”

陆凌没空看公告：“方天你看！”

“怎么了？”

“尸体在消失！”

好像是为了衬托他们的可笑，地上悲惨的两具尸体如同春天的雪人般开始慢慢融化、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同一时间，地下室的地面下岩浆涌动，沿着裂缝喷涌而出，灼热的金红火光瞬间淹没室内。

***

“能骗过去吗？我感觉他们虽然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看起来挺记仇的啊。”

“能，他们俩高度近视，分不清真假。”

“哦哦！怪不得老眯着眼！”江其深恍然。

楚歇拿出铜怀表，秒针最后走动到十二点，和时针重合，咔擦一声，表盘碎裂，表身崩坏。

江其深：“一次性产品啊？”

虽然是一次性产品，但是效果出奇的好，两人从地下室溜达出去

一板药片剩两粒，江其深匀了一粒速效救心丸给她，自己瓶里还剩三粒。

两粒够了吧？游戏再疯也不能连死三次吧？

“也不知道这个怀表会把我俩搞成什么死相……希望不要太惨。”

时光给楚歇挑的这只怀表很有意思，道具名称叫【李代桃僵】。

从拨动表针的时刻开始，怀表会记录在场人的形象和声音，再次拨动表针，钟表会根据记录下的数据复制出二人的形象，留在场景内。

复制版的楚歇和江其深和本人几乎没有差别，能说能跑能跳，也能当替死鬼被杀。形象持续时间半小时。

最绝的一点，幻影存续期间，真人则会变成幻影的影子。

自从收到刷屏的击杀信息开始，二人就意识到了，这样快的减员速度，多半是有个队伍收到了屠玩任务。

于是楚歇当即启用怀表，在青铜铃响起的同时，拨动表针，留下幻影应付青铜二人组。

在青铜组没看见的角落，两片黑影沿着地面攀到天窗，顺着石头缝隙悄悄溜出地下室。

不能多纠缠，对有屠玩任务的玩家来说，纠缠下去是给他们机会。他们首要任务是寻找诅咒。

半个小时，江其深和楚歇已经跑到了四条街开外。

此时，已经是早上八九点钟，街道两旁是买早点的铺子和等公交的人群，白日的走影街没了晚上那鬼打墙一样的街道，恢复勃勃生机，仿佛晚上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早晨清澈的阳光撒在大街上，包子铺的腾腾雾气里，公交车到站，人们排着队，拎着豆浆油条挤上车，公交车发出巨兽吐息一般的叹气声，车门关闭，大车隆隆驶去，原地徒留一团黑色尾气。

愿子的诅咒……诅咒到底是什么？

愿子又在哪里？

喧嚷的街道纵横交错，人来人往，他们站在街道中间，恍惚之间，竟有几分茫然。

系统构建的世界逼真又丰富，每个来往的人都有完整的人生，要查一个没有丝毫线索的人，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虽然白天里的场景丰富，但是到了晚上只有一条街道，重点信息肯定在……”

“楚歇、楚歇……”江其深忽然小声拉她衣袖，“这些人……是不是在看我们啊？”

二人同时抬眼，立刻捕捉到几个闪躲开的视线。

“应该是没见过陌生人，觉得奇怪吧。”

“我们刚进副本的时候，就有人偷看，”江其深言之凿凿，“你看，那还有！”

楚歇随他示意去看，果真，卖包子的老板和等包子的客人立刻低下头，装作无事。

他们在被监视。

两人缄口不语，从公交车站走向街道尾端的中心花园，监视的目光一直存在，而且越来越频繁，从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偷看，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死死黏住。

那些走路的、报刊亭翻书的、骑自行车的和公园保安大爷，所有的目光都直勾勾锁在他们俩身上。

江其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楚歇立刻掉头往公园里人迹罕至的地方去。

走影街中心公园背靠走影山，半座公园都建在山上，大早上正是爷爷奶奶们聚集在一起锻炼身体的时候，楚歇绕过健身器材区域，从一条小路上山，江其深跟在她身后，不时往后看。

“他们跟着我们。”

楚歇回头看，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像被一根绳牵着的蚂蚱，缀在他们身后。

“他们想干什么？！”

“我们可能触碰到npc的规则了。”楚歇边走边说，“一些特定条件下，npc会攻击玩家，往这边走！”

庞大的人群越来越密集，看的江其深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他目光闪过山上一片清澈的蓝色，当即喝到：“上山！”

楚歇抬眼一瞧，那是一条湖。

走影街公园衔接一条状如蓝色长蛇的湖水，湖水内嵌走影山，名为祈愿湖。是本城标志性地标，也是重点保护景区。湖水蓝的就像从天空上裁了一块下来似的，掬起一捧，比矿泉水还清澈透明，毫无杂质。

正是引雷的好媒介。

江其深翻过护栏，一手抽出道具水之灵，含在口中，闷头跳进湖里！

水之灵是他携带的道具之一，也市区一次性产品，但是属性和他的戒指非常配适，本是为了大规模围剿其他玩家准备的。

现在玩家死的差不多，用在 npcv 身上也不算浪费。

楚歇看着江其深沉了底，拔刀插进地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湖水激荡，水流翻涌，如水形成的巨龙冲向人群！

水龙席卷人群，将所有人吸进嘴里！数百具人身顺着蜿蜒的身子流回湖中，江其深就潜在水下，等巨龙饱腹的一刻，引动雷霆！

霎时间，青蓝色长蛇仿佛暴怒的应龙，亮银闪电在湖内横冲直撞，仿佛千万银色烟花噼里啪啦地绽放，烟花是龙的筋脉也是龙的怒吼，待到最后一丝银光消尽，湖水变得浑浊不堪。

江其深从湖心冒出头，吐出碎掉的水之灵，发梢湿淋淋得贴着面颊，眼睫毛上沾着水珠。他游到岸边，却没上岸，勾魂的水鬼一样招了招手。

“楚歇……”

过度释放力量后，江其深说话都有气无力，楚歇弯着腰靠近了才听清。

江其深抹掉脸上的水，面色苍白：“你带来水下看看，这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