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游一无所谓的样子:“都行。”
时光本以为还要自己再费口舌解释劝说,她连话都想好了——此时场上只剩四支队伍,对方两支无疑已经达成同盟了,且其中一支一定是屠玩的任务,专职暗杀,否则不至于减员这么快,他们如果不联手,只会被逐个击破。
没想到方游一答应的这么爽快。她紧接着道:
“你们队的任务是什么?”这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这个不能说。”方游一道。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时光不屑。
“你猜得到?”
“你不信?”时光挑眉,“你不信我说给你听。”
方游一道:“你说。”
没有赌气或者不相信的意思,好似被猜任务的全然不是自己一样,方游一只是对时光的话十分好奇。在他眼里,时光俨然和会读心术的女巫一样了。
“你们队是存活任务吧?”
如果方游一是个心眼多的,他此刻已经知道时光在忽悠他了。
“存活任务”四个字,看上去指向明确,内容清晰,但其实内里大有乾坤。
游戏系统的任务类型统共分为三个类型,破解型任务,攻占型任务和存活型任务。
像江其深在第一个副本拿到的就是存活型任务,但这三个任务类型不是互相排斥的,时光拿到的就是混合型任务,兼具解谜和进攻。
细分下去,系统还有很多任务类型,比如生存类,有的要不受伤的生存,有的要在某个地方生存,有的要混入某个群体生存……时光只说了大类,没有细项,正常人一听就知道是蒙的。
当然,她也不是随便蒙的,当前四个队伍,她们队和暗杀小队都是进攻型任务,按照游戏平衡性和概率学来讲,方游一队解谜和存活类任务概率更大,而根据方游一的队友逃跑速度来看,他只在乎他们队有没有人活下去,而不是能不能打赢,大概率是存活型任务。
但可惜,方游一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区别很大。
“确实是。”方游一惊叹,“你真的知道啊。”
“我怎么会骗你呢?”时光说假话不眨眼,“你看我骗过你没有?”
方游一道:““从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时光一滞,方游一却浑不在意:“不过都无所谓,你想说真话就说真话,想说假话就说假话,随你的便。”
方游一是真的不在意这些,生死他尚且不在乎。何况什么“条件”“约定”“交易”一类的东西,他不是好骗,是对别人的话压根懒得上心,不想分辨。
时光若是因此觉得他傻就未免小看他了。这种将一切都置之度外的人,才是最难掌控的。因为你压根不知道他在意什么,又会被什么牵绊住。就算此时结盟,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的概率也很大,而且会毫无预兆。
该铺垫的也铺垫完了,时光图穷匕见:“既然达成同盟,我们也得分配下任务,你知道常宏的队伍还有几个人吗?”
“不知道。”
“还剩三个。”这是时光算的,“暗杀组两个人,对方还有五人,我们这边,你那个队友指望不上,实在不占优势啊。”
“你想怎么样?”
“我要打乱他们的配合,抢回游戏的节奏。”
“不明白。”
在只有一个队伍能获胜的副本里,队伍之间的合作建立在微妙的共同利益之上,常宏的队伍八成是解密类任务,和暗杀队合作的基础是拼个看谁动作快,全看暗杀队杀到常宏队之前,常宏队能不能破解出来谜题。
但是这样的合作并非牢不可破,“”你看,如果能把他们队伍之间的平衡打破……暗杀队把常宏队放到最后,很可能因为他们对彼此都有忌惮,想等对方被其他队伍削弱之后再下手,但现在常宏队减员两人……”
方游一似有所悟:“我们常宏也减员到两个人,他们之间的合作就不存在了?”
时光倒吸一口气:“当然不是!减员、无论是减哪一方,都是在帮助暗杀队完成任务,增加我们自己的压力,我们不能杀人。”
方游一疑惑:“不能杀人,那要做什么?”
时光摸摸下巴,笑得眯起眼,“方游一,你偷过东西没有?”
方游一道:“偷什么?”
“偷人。”
“?”
***
江其深恍惚间,听到王苏的声音。
“喂,你这次确实不是装的,对吧?”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江其深听得心烦,他想说谁不记得啊,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良心,一句话都不留下来说走就走?
我记忆力最好了,你每一张考零分的试卷我都记得,还有那些漫无边际的话……
忽然有只冰冰凉的手戳了一下他脑袋,像是盖上印章,凉意沁入他的眉心,滑进意识深处。
“那么就开始吧。”
这句话像个神奇的开关,江其深眼前迅速掠过无数熟悉的画面,许多熟悉的脸他努力想要看清,但画面越翻越快,越翻越快,快到一个人都留不住,一个字都吐不出!
不断积压的声音要爆破般冲破他的胸口,炸出一声:
“停!”
楚歇奇怪地看着他。
待眼前白光散尽,江其深看清四周。他正躺在一片漆黑之中,楚歇一腿屈起一腿伸展,很闲适地靠在一边,他们面前多了一个女孩。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穿着漂亮的鲜红色碎花裙,点缀星星点点黄色小花,白色的花边袜子,油亮的小皮鞋,扎着两个小辫子。
“你醒啦?”
小女孩偏过头来,两只小辫子俏皮地一甩。
江其深却牙关紧闭,喉咙震颤说不出话。
这个小女孩,没有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