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江其深道:“那么,你是如何惩罚这个城市的人的呢?”
愿子忽然顿住。
她蛋糕吃到一半,手里拿着小蛋糕放在脸颊旁边,她的脸上没有嘴,但是蛋糕却缺少了一块。
“我怎么会惩罚别人呢?”
“是啊,你不会惩罚别人,但是,一个人待在这里实在太寂寞了,不是吗?”
江其深知道和小孩说话不能反着来,得顺着毛:“这么寂寞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人陪你呢?你曾经帮过他们那么多,实现了他们的愿望,拯救了他们的人生,现在你只是希望他们来陪一陪你,为什么不可以呢?”
“他们应该懂得感恩呀。”
这句话好像戳中了愿子的心。愿子再也忍不住,厉声道:“本来就是这样!”
那些人接受了她的恩赐,赞美着她的仁慈,犹如父亲母亲一般呵护着她,疼爱着她。
却会在威胁到来时,头也不回的抛弃她,封印她,欺骗她。
说什么这里是天堂……
真以为她是傻子,会相信这一套吗?
她好恨啊。
从被关进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恨。恨所有曾经对她微笑的人,所有曾经爱她的人。
他们的爱是那么的滑稽,充满了精致的权衡利弊,美好的泡泡戳破的一刻,丑陋的嘴脸暴露无遗。
她为什么不能报复呢?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赎罪呢?
“他们凭什么把我扔在这里,凭什么让我不见天日?他们凭什么忘恩负义!”
江其深闭上嘴。
愿子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怨气,用最恶毒,尖利的声音尖叫:“他们就应该去死!他们把我当工具,他们利用我,他们根本不爱我,他们只是恐惧我!”
她的声音恶毒又痛苦,尖叫带着哭腔。明明没有五官,可是江其深觉得她的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又绝望,又恐惧。
是啊,毕竟,无论她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也只是个爱听童话故事的小女孩而已。
是一个期待爱却又得不到爱的可怜的小孩。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他们来陪你呢?”江其深道,“因为你还爱他们,是吗?”
小女孩没有去过什么太远的地方,也没有见过多少人,在她幼稚又狭窄的世界里,这些总是和善的笑着,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东西的男男女女,就是她对爱的全部理解。
这份“爱”让她很痛,很恨。
可是她不知道除此之外,她还能抓住什么。
所以即便面目全非,她也希望他们能够留下来。
以一种永远不会再离开的姿态。
愿子呜咽哭泣,哭声纤细幽冷,像一道锁链,锁住她的喉咙。
“既然这样,那就应该让这座城市都感受到你的爱。”
江其深忽然道。
让城市都感受到自己的爱?
“你一直在帮他们不是吗?”江其深循循善诱,“可他们却是怎么做的?他们抛弃了你。”
“应该让他们知道他们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江其深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飘在头顶,看着自己,冷静的说出这一番话。
这副躯壳好像被某一个更加熟练,更加深谙游戏规则的灵魂掌握了。
那个灵魂洞悉了任务的真相,明白了诅咒的内容,更看见了一条通向达成任务的捷径。
于是他轻飘飘的开口。
“那就让所有人都陪着你好不好?”
“所有人……都陪着我?”愿子不可置信地喃喃。
“是啊,让一切变回原本最初的样子。”
江其深看见自己笑得温和有礼。
“毕竟,这是让你永远幸福的唯一方法。”
犹如恶魔用甜蜜的果实引诱,将代价沉重的契约递到女孩面前。
好像……是这样。
“让你的父亲母亲永远跟在你身边,这样不好吗?”
女孩懵懂地点一下头。
“好。我要让一切变回原本最初的样子,让他们永永远远陪着我。”
***
子弹从安琪的脖颈擦过,撩起一道血线。
“方游一!你找死吗?!”
安琪召唤不动娃娃,祭出普通道具——银剪刀。
银剪刀当空一绞!“咔擦”一声!
空气中出现一股银色的裂痕,吃掉时光的子弹。
但是这只能顶得住一时,撑不了多久。
“方游一!你脑子不好就去看看脑科!如果时光赢了游戏,你就死定了!”
安琪不知道方游一和时光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对方两支队伍都剩两个人,自己只有一个人,情况对自己大大不利!
尤其方游一和时光联手,自己真的有可能出局!
安琪缩小巫毒娃娃,可方游一的蛇跟着绞紧身体,娃娃哭泣着无法逃离,破棉花被勒得冒了出来。
方游一正在看戏,听见喊话,仰起头:“唔?
他慢腾腾站起身来,看看努力盘绞成一团的大蛇和努力顶住时光攻势的安琪,没睡醒似的挠一下头。
他很疑惑,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怕死?
难道死亡不是每个人必将迎来的最终结局吗?
“方游一!把蛇松开!”
方游一还有点犹豫,他在想时光和安琪,帮哪个更能让自己有兴趣。就是这犹疑的一两秒,时光抽空把枪口往这边一抬。
一枚□□倾啸而出。
“感谢帮忙!你可以去死啦。”
“?”
这一枚子弹不仅瞄准方游一,也瞄准了他身后缠斗的长蛇和巫毒娃娃。
更瞄准了他们身后的汽车。
时光想的非常清楚,这一枚子弹要炸出火焰,将他们全部烧死。
布娃娃烧成灰,还有作用吗?
方游一瞳孔急剧收缩,他听到子弹呼啸而过,巨大的热浪从身后“轰”地掀起来,耳朵短暂失聪。
但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
这就是死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