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前方有什么,所以她才不想让沢田纲吉知道一切。她没错。
第二天神无朔月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下楼吃早餐时,连沢田奈奈都多看了她几眼,担忧地问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我只是昨晚没睡好。反正学校请假了,一会儿去补觉就好。”神无朔月笑着安抚着,却压不住棕发少年眼底的担忧和关心。
她指尖一顿,还是狠心装作没看到沢田纲吉的眼神,专心盯着眼前的餐盘。
把沢田纲吉赶出家门去上学,神无朔月终于能够松口气。她回到自己的临时客房,无聊地玩了一会儿平板上下载的游戏后很快就厌倦了,却也没什么其他可以拿来消遣的东西,只好闭目养神。
闭着闭着她竟真的睡着了。只不过做的梦令她不太愉快。
她梦到了10岁时自己第一次醒来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上一秒还在办公室,眼前一黑后却身处病房。全身随便动一下就传来刻骨的痛感,右眼被绷带包住,只有左眼勉强可以转动。
但左眼看到的视野却带上了一圈朦胧的光晕,医生护士在她的床边说着什么“真的醒了”“可以联系上的亲戚还没找到吗”,正当她试图睁大左眼再看清楚点目前的情况时,伴随着那圈光晕的消失,医生护士的谈话声也忽然像是开了慢速一样,每个单词每句话都被无限拖长。
她无能为力,也不知道该如何停下耳边这折磨人的慢放场景,直到一个清脆的,类似木屐踏在地砖上的脚步声传到她的耳中,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震,这折磨人的情况才终于得到好转。
她感到喉咙传来一丝腥甜,但比起身体的不适,映入左眼的那个男人却让她吃惊到失去语言能力。
“初次见面,小姑娘。我叫川平,是你接下来直到成年的监护人。”
那是她第一次发动能力,也是和伽卡菲斯的初遇。
神无朔月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睡衣的都被冷汗濡湿了。
她转头望向窗外,已经与睡前不同接近黄昏时分。她看着时间倒抽一口凉气,还没等她迷糊的大脑彻底清醒,睡前没关上的房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打开了。
神无朔月迅速望向门口的方向,却没看到任何人影。她迷茫地四处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和不知何时走到她床下的拥有一双漂亮金色双眼的小狮子对上了。
“……”
神情无辜的小狮子纳兹就那么看着她,眨了眨眼见神无朔月僵在原地毫无反应,小心翼翼地跳上床试图靠近她。
神无朔月僵在原地,直到腿上传来小狮子小小的脚丫的感触才如梦初醒。但是她不敢动,因为此时胆子颇大的小狮子实际上性格十足十地随了主人,她现在轻率地动了可能小家伙会立刻惊恐地缩回角落。
不对,擅自来她房间的是小狮子,她动一动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就这么天人交战了一小会儿,纳兹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软绵绵地叫了声“嗷呜!”似乎是在尝试引起她的注意。
真可爱。
神无朔月顿时十分没有骨气地忘记了早上还和沢田纲吉有些僵的气氛,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靠近小狮子,然后被纳兹轻轻嗅了一口后好奇地舔了舔。
她又僵了片刻,这次稍微大胆了点,轻触着小家伙的脸颊。
暖的。
纳兹并不抗拒她的触碰,甚至积极地探头蹭了蹭她的手,“嗷!”
她突然就很想知道伽卡菲斯给自己准备的匣兵器是什么了。要是这样可爱的小动物,她、她也不是不能努力一下去点燃死气之火。
彻底放飞自己的神无朔月双手揉搓着小狮子暖呼呼的柔软脸颊,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让沢田纲吉把纳兹借给她睡一晚上试试。
感觉抱着小家伙睡效果比安眠药好。
纳兹在她手里舒服地呼噜着,甚至翻了个身把肚皮露了出来,让神无朔月又产生了邪恶的想法。
她犹犹豫豫试探性地把头靠近纳兹,小狮子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这让她的胆子更大了点,可惜还没等她实施下一步计划,沢田纲吉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朔月,妈妈说饭做好……”
她迅速地抬头试图装作无事发生,可惜沢田纲吉戛然而止的声音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棕发少年张了张嘴,面色复杂地开口:“呃,你们继续?”
她收回前言,她还是不要和沢田纲吉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