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朔月继续观察着黑线，刚开口说到“那我们顺着这条线——”途中，就被沢田纲吉直接打断。

“先休息。”

“欸？”她迷茫地望向他，“都快到可以出去的地方了，要现在休息吗？”

“先休息。”棕发少年的语气很平静，但明显没得商量，“你的两只眼睛都充血了。”

想想这也是正常的，自从被拖进刚才的空间里，她的右眼已经用了很久，更别提左眼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超负荷了。

神无朔月张了张嘴，刚想说没事，却被沢田纲吉一个反问堵了回去。

“你现在眼睛疼不疼？”

“……一点。”她死鸭子嘴硬道。

“真的吗？”

“……好吧，其实比一点还多那么亿点点。”神无朔月不死心地想据理力争，“但在这里也没法安心休息吧，不如等出去了我们好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行，先休息。”沢田纲吉伸出手，“把包里的医疗用品给我看看。”

感受到了对方是真的有点压抑着情绪在生气，神无朔月乖巧地照做，他们在废墟门口找了处相对安静的位置，沢田纲吉脱下外套铺在地面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沢田纲吉从包里翻出了聊有胜于无的眼药水、冷贴和绷带，思考了一会儿，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头靠上来。”

“呃，这就……不必了吧？”神无朔月干笑着拒绝道，“有点不合适吧……”

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膝枕（包扎）上了呢？这也太亲密了，她的心脏有点承受不来啊！

“朔月，你的眼睛还在疼吧？”沢田纲吉微微眯起眼睛，“现在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吗？”

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才要考虑这些不是吗！！

神无朔月内心如此咆哮着，但看沢田纲吉也没有退一步的意思，只好战战兢兢地坐下，“那我真躺了啊？”

“嗯。”

她没想到和沢田纲吉这么近距离接触会是这么个场景，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沢田纲吉倒是全无别的方面的意思，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边给她滴眼药水边问道：“朔月是不是一直觉得只要自己还能动，就不算有事？”

她扯了扯嘴角，试图缓和气氛：“呃，差不多？”

沢田纲吉没顺着她的台阶下，只是说：“但我不喜欢这样。”

“黑曜的那时候虽说是没办法，但让你一个人去解决问题已经够过分了，到了并盛你还在硬撑，甚至那个空间里的各个房间明显是你害怕的地方，你还是每次都默认这是你自己该解决的问题。我不喜欢这样。”

神无朔月沉默了。

“就在刚才你的眼睛明显已经撑不太住了，你的第一反应还是我们去探路。虽然确实有不得不逞强的时候，但我希望朔月不要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独自解决。”他伸出手合上她的双眼，替她用绷带缠住双眼，又盖上冷贴，“我可以理解不想连累别人的感觉，可也希望你知道被你擅自排除在外的的人的感受。”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好了，朔月可以睡了。”

“欸？睡觉？现在吗？”她刚想起身就被沢田纲吉按下去，“对，睡觉。”

“平时在家里那张超舒服的床上我都不一定能睡着，现在让我睡是否有些强人所难呢。”眼睛被绷带缠住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神无朔月只好彻底摆烂有一句没一句和沢田纲吉聊天，尽量让自己忽略自己靠在他的大腿上这一事实。

“那随便说会儿话，比如你和十年后的我到底说了什么。”

“你真正的目的是想问这个吧……”她嘴角一抽，“但是真的没说什么啦，只是他好像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早点认识我，这样就能救我了。但事实上他就算认识十年后的我也不可能救得了我的，十年后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可能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认识你吧。”

“……可我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那样的价值。”神无朔月叹了口气，“因为我非常地讨厌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