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我有了很多钱,要实现姐姐的所有愿望。”
有些承诺只能在年少时许下,错过这个年纪就再也没有这种真挚热烈的情感,就像计茵蔓现在。
她这话说的很认真,紧盯着沈雁眼睛,似乎这样就能让对面人透过眼睛看见她的心,看清她不是在骗人。
“好呀。”其实沈雁完全的相信她,她伸手揉揉计茵蔓的脑袋,鲜少的露出称得上灿烂的笑容。
“那姐姐就等蔓蔓养姐姐喽。”
——
大概没有一份工作的起始是容易的,哪怕是干起来得心应手的流水线也是沈雁一点一点磨练出来的。所以,连续几天打电话都毫无收获的时候,沈雁竟然想起来拿这件事安慰自己。
“卖出去了!开单五千!”
“恭喜张姐。”
“厉害啊张姐。”
沈雁趴着桌子上,也跟着鼓掌,她在的这一片前辈多,每天都有人开单子,对比之下她更颓废了。
“害,小沈你不用伤心哈。”旁边有人看出她的低落,出声安慰到,“干销售这一行就是这样,没有人一开始就能轻松开单,都得一步一步来。”
“我跟你讲,我当时打了一个月电话,结果怎么样?还是一个单子没有!我当时都觉得自己不该干这行了,辞职的心都有了,可是偏偏那天下班前我打那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这单子成了!”
“诶呦我当时这个心啊,也就是那时候年轻,但凡上点年纪我都得晕过去。所以啊干咱们这行不用心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谢谢王姐。”沈雁扯出个笑容表示自己没事。
午饭时间,打架都开始放松边吃饭边闲聊,话题乱七八糟想到哪说哪。
“我这一阵正搬家呢,原来那的家具都不打算要了。你们有人要不?要的话低价出,省的我往二手市场挂了。”
“王姐。”一直沉默的沈雁突然开口,“我要。”
“行,但是就是我之前一个人住,家具都不大,你要的话姐还能再给你便宜点。”
——
计茵蔓推开家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多少有点陌生,让她有种走错的感觉。
空荡了不知道多久的破旧的电视柜放上了电视,正对着还放着张沙发,淡紫色的带着个蕾丝的防尘布。如同书桌被搬进家那天一般,沈雁正蹲在电视柜前擦拭,感受到身后人的存在才扭头。
“电视和沙发。”她站起身,“觉得怎么样。”
计茵蔓靠近又扭头四处打量,最后开口,“姐姐怎么想到买这些。”
怎么想到的吗?沈雁想到那天的家长会,有家长围着她问怎么解决孩子爱玩手机爱看电视的毛病,是不是要强硬的没收。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沈雁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从根源上避免了这个问题——家里没有电视,计茵蔓也没有手机。
沈雁才意识到,计茵蔓的娱乐活动太少了,除了读书她几乎没有别的放松方式。她给计茵蔓的太少了,她一个人这样生活,竟然还带着计茵蔓也一起,没有小孩的童年该是这么枯燥。
从那时起她就萌生了这个念头。
“想买就买了。”沈雁没有明说,“过来坐,感受一下这个沙发怎么样。”
计茵蔓被沈雁半摁着坐到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的材质内,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要看会电视吗?”沈雁也坐下,“明天是周六,休息一天再写作业吧。我们一起看个电影怎么样?”
计茵蔓实在无法拒绝这个提议。
电影是哪年的两个人谁也不知道,主演也不太熟悉,但情节不错,渐渐的也都看了进去。
计茵蔓不是没看过电视,只是很少有这种安静的,挑选自己喜欢的影片,而不是在角落蹭电视的时间。
她的心里突然沦陷一块,她想之所以能想看就看,是因为这是她的家。
肩膀一沉,计茵蔓本来想扭身的动作也暂停。沈雁睡着了,大概是太累了就这样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老旧的沙发不大不小,刚刚好够两个人紧紧依偎,再也不能容下第三个。
不过也不会第三个人,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计茵蔓的手无意识紧抓沙发,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沙发上,她慢慢的将自己的头歪倒直到和沈雁靠在一起。
现在,她们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
电影播放到结尾,片尾曲是首英文歌,词意不能听懂悠扬平缓的曲调却可以。
计茵蔓躁动的不明所以的心在这曲调中缓缓平静,直到最后一句词,那是个熟悉的句子,她曾经写在摘抄本上做为作文的素材。
Our life flows like a gentle, endless stream.
我们的人生如同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