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家里有哪个家具计茵蔓觉得最重要,那她可能会投给钟表,因为这是她感受时间的唯一依据。
计茵蔓从六点就开始盯着钟表,沈雁一般是晚上七点半到家,这是计茵蔓之前接沈雁接出来的经验,所以她一般七点开始做饭,确保沈雁回来就有饭吃。
但今天,沈雁回晚了。
工厂离家并不算太远,沈雁一般是走着回来,就算路上想去买些什么也不会耽误太久,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计茵蔓又抬眼看表,已经八点十分了,菜都被热了一回,沈雁却还是没有回来。
计茵蔓有点着急,她无意识的咬着嘴角,尖锐的虎牙几乎要把嘴皮咬破,最后一刻她才松嘴。她不能咬破,沈雁会看见,会担心。
但她也会担心沈雁,她没有任何联系沈雁的手段,这让她无比恐慌,最后她还是打算出门去找。
“姐姐。”计茵蔓靠近沈雁,想要伸手去拉她,沈雁却后退几步。
不知道身上的味道散了没,沈雁下意识想跟计茵蔓保持距离,但下一秒计茵蔓又走了上来,好像完全没有闻到那股味道,依旧笑着看着沈雁。
“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很担心你。”
看着计茵蔓的反应,沈雁想味道大概是散了,于是也不再紧绷,“今天工厂赶货加班来着,然后下班去买了只烤鸭,可惜只有剩的了,不是很热乎了。”她扯个理由,还把手里的烤鸭举起来以此加深可信度。
“烤鸭!”计茵蔓的笑更深,眼睛也亮起来,就像沈雁预期的那样,“姐姐真好!那我们回去吃饭吧。”计茵蔓眼睛一直盯着烤鸭,把垂涎欲滴表现的具体。
“好。”沈雁点点头,“我们回家吧。”
鸭子被交给了计茵蔓,虽然不愿意,但线下也只能蒸热来吃,其它的已经凉掉的菜也被端了进去,虽然沈雁说可以凑活吃,但计茵蔓坚持要热一下,沈雁便也随她了。
计茵蔓进了厨房,很快就有香味传出来,沈雁照旧坐在摇摇椅上,好像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天。
但沈雁感到一丝疼痛,她低头看去,手心有个不大不小的伤口,正好是指甲的形状。刚才掐的吗?
沈雁不太确定,她当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为什么会掐手心,这就像是个凭空出现的伤口。
王勇这群人已经找了她很多次,沈雁早就麻木了,来来回回都是那点话术,今天说的都算轻的动作也比刚开始那几年小了不少,她内心甚至掀不起波澜。那到底是什么时候掐的,沈雁想不明白。
“姐姐吃饭吧。”
沈雁闻声扭头看去,计茵蔓双手捧着烤鸭,眼睛却在她身上,照旧是那种灿烂的笑脸,在昏暗的房间里,亮的刺眼。
沈雁无意识的摩擦着手掌,掌心传来刺痛感,但她竟然感到一丝舒心。
沈雁站起身,走到餐桌旁,计茵蔓已经盛好了饭递到她跟前,鸭子也被分好,两条大腿都冲着沈雁这边,只要她轻轻一伸手就能拿到,但沈雁没有。
她看着计茵蔓,露出一个跟对方相似的笑容,“你吃吧,姐姐买来就是跟你吃的,你还在长身体要多补补。”
“真的吗?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嗯。”沈雁点头,她就是要这句话,这让她内心感到一丝宽慰。她想,她对计茵蔓很好了,计茵蔓本来只要一个睡觉的地方,她现在给了她一个独立的房间,给她吃热乎乎的饭,给她买新衣服,她已经很好了,不用再给她更多。
“今天做了什么?”沈雁开口问。
“上午读了一会书,然后跟朋友跳皮筋来着,她们都没我厉害,我才只学了几天呢。”计茵蔓又露出那种等待夸奖的表情。
沈雁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把鸭腿夹到了她碗里,计茵蔓大受鼓舞,接着说了下去,“然后陈瑶拿来了风筝,大家一起放风筝来着,我还是第一次放,但是放的也很高。”
人在讲到自己真的很喜欢的东西时表情时不一样的,即使本来就很开心,脸上也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计茵蔓现在就是。风筝吗?沈雁想,她小时候好像也放过,但可能是很久之前了吧,自己的风筝还在吗,她记不清了。
吃完饭照旧是计茵蔓收拾桌子洗碗,沈雁去屋里呆着,但不过一会,只要外面的水声停了,计茵蔓就会走过来问能不能给她按摩,沈雁一般都不拒绝。今天也一样,她打算接受,于是脱掉身上的衣服,打算换上睡衣。
很重的味道,这是沈雁脱衣服时的第一反应,刚才吃饭时不知道是不是被饭香遮盖住了,她没有注意到,现在倒是又恶心的涌了上来。不过还好,她想,计茵蔓估计也没闻到,现在她只要洗个澡遮盖身上的味道就好。
家里的浴室只有一间,蓝白的瓷砖让人总有种在大澡堂的感觉,花洒是很多年前的款式,总是会被堵住需要人为清理,手边的台子上摆着快见底的沐浴露和已经见底的洗发膏,沈雁拿出来兑了点水直接淋到了头上。明天再买好了,沈雁心想。
直到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那种恶心的味道后,沈雁才回了房间,推开门计茵蔓已经在里面了。
她很早就在这等着了,计茵蔓盯着走进来的沈雁,刚洗完澡的整个人身上都微微发红,脸上那颗痣变得更明显,半干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
沈雁自己倒是毫不在意,直接往床上一趴,“开始吧,蔓蔓。”
此从第一次按摩之后,沈雁也开始叫她蔓蔓,这让她感觉自己和沈雁亲近了很多,于是每天都要帮忙按摩。但今天她不着急开始,她走到床边,默默了沈雁的长发,对方毫无知觉。
“姐姐,吹干头发我们再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