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五娘把铺子门口的门板虚掩上,挂了“午休”的木牌。
秦怀谨一个人坐在窗边,面前是一碟刚蒸好的枣泥糕和一杯重新续上的焦麦茶。
巷子里安静下来,偶尔有挑着担子的贩子经过,脚步拖得长长的,和焦麦茶的焦香混在一起。
她想起楚执缨信上那几句话,想起她第一次遇见楚执缨时,她满脸的倔强。
现在她带着两个同样走投无路的姑娘往边塞去了,去争一块能站住脚的地方。
跟她自己要做的事,没什么两样。
她把最后一口枣泥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歇够了,该继续了。
秦怀谨没有急着离开小食铺,而是把那盒墨条取出来,放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墨条的包装用的是普通的粗纸,但裁得整整齐齐,封口处盖了一枚小小的药铺印记,看着朴素却不敷衍。
原以为先前给沈濂的墨条是单独可以包装的,谁曾想陈茵把每个墨条都弄了包装,一下子贵了十个铜板。
她让方五娘取了一方砚台过来,注了清水,捏着墨条在砚台上慢慢研磨。
墨色化开时,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松烟的味道散了出来,不刺鼻,反而有点清凉。
她凑近闻了闻,确认驱蚊的草药味没有压过墨香,才铺开一张毛边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墨色匀净,下笔顺滑,没有滞涩感。
她搁下笔,看着纸上的字迹,微微点头。
万幸,这墨条不丢人,自己都没试用就送给了沈濂。
方五娘给她续了杯焦麦茶,见她对着墨条出神,也不打扰,轻手轻脚地收拾起旁边的桌子。
秦怀谨把墨条搁回盒子里,找方五娘拿了纸笔,沾着驱蚊墨水开始写字。
她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一件列出来:
监学官的人选要尽快定下来,沈濂那边已经递了话,盛采南那边松了口,礼部不会有阻力,但还要做得足够漂亮,让整个国子监的体系可以顺利运作,她必须找个绝对靠谱的人。
秦少语现在是倒了,他的人会流向何方,还没有定数。
现在除了四皇子远在他国当质子,其他皇子可都已经在京城。
秦怀谨立刻划分出人员,多人轮番上岗,去死死盯住几位皇子的动向。
秦昊苍整日游手好闲,没什么正经事,但临近他生辰,保不齐有什么小动作,派三人轮换盯着即可。
秦铭珏心思重,搞事情第一人,必须有人时刻紧盯,派上五六人也不嫌多。
若不是她的资金没有富裕到可以闭眼花的程度,她都想两两一组,覆盖一整日的所有时刻。
秦少语没办法参政,但他曾今的部下肯定会有所行动,也是需要找两三人盯着的。
也不知自己私宅的那些个姑娘加起来有没有这么多人,若当真不够,她身边的暗卫就撤了吧。
提前预判到对手们要对她动手的话,暗卫们也能不用工作的。
想归想,她没直接写下来,而是改成了让人每日督促自己练功,务必保证自己可以遇到任何危机时,能够自保。
就这么粗略估算了一下,秦怀谨的兜里又一个子不剩了。
但好在今日她时间充裕,还能想想更多的赚钱法子。
整整想了一下午,铺子里的客人来了去,去了来,整整换了好几批客人,秦怀谨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赚钱项目。
不是没有可以赚钱的,而是她想到的那些只适合在她过去的那个时代。
现在的情况太复杂了,兵荒马乱的饥荒年,缺的最多的是粮食。
这又是她最弄不明白的部分。
她出生在城市,早就没了农田庄稼地,总能看到新闻里报导粮食亩产增收的消息,她也总感叹发展的迅速。
万万想不到的是,她会沦落到这个时代,而她又恰恰不知道怎么让粮食增产。
为数不多知道的一点种植小知识,却都只能用在特定的气候地理位置。
正愁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早已罗列好的目标——给陈茵报仇。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赚钱,皇贵妃还能不知道了?
她直接照猫画虎,加上点自己在现代学来的手段,把皇贵妃的产业都吞并下来,应当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