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只恨女儿不争气,恨她不好好走自己帮忙铺好的通天路,恨她懦弱胆小……
现在,她只盼女儿好好活着。
“皇贵妃在宫外的产业大多集中在东市,最大的是那家绸缎庄,占了半条街。她在后宫经营多年,钱财上从不缺,你若是想从她的铺子入手,不必正面冲撞。我听说那家绸缎庄对面有间铺子正在转让,前几日就盘下来了,地契钥匙拿好。”
林巧说话时,带着浓重的无奈之意。
秦怀谨接过地契,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头看着林巧,眼底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林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斜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小瞧了的不满,“怎么,你以为母妃在这后宫里只会抄经?”
秦怀谨张了张嘴,难得接不上话。
她确实没想到,她以为林巧的情报网顶多是能从宫女太监嘴里打听些消息,以及让宫女太监等等在宫内的人帮她点小忙,没想到连东市的铺子都能提前盘下来。
这可是真金白银,不是一句“我认识几个人”就能办到的事。
林巧看她那副难得吃瘪的表情,放下茶盏,“你在宫外做的事,母妃都知道。母妃在后宫这些年,比不上皇后和皇贵妃那般张扬,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巧说的不是假话,原先没把这些告诉秦怀谨,是因为她从未在自己这个女儿身上看到野心。
自己就算把这些都提供给她,也不见得能看到什么水花,甚至还可能毁了她多年来的经营。
秦怀谨把地契仔细折好,站起来,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多谢母妃。”
这次,是真心的。
无论先前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她都始终没在林巧这看到一点血脉亲情。
现在看到了。
并非她见钱眼开的得到了地契,才开始说这样的话。
而是实打实的,她在林巧的眼睛里读到的。
这是沈自清那学来的本事。
“谢什么。”林巧垂下眼,重新提起笔,“铺子是给你了,但后面的路你得自己走。皇贵妃不是秦少语,她背后站着整个卫家,你动她的钱袋子,她不会善罢甘休。母妃能帮你挡一次,不能帮你挡一辈子。”
秦怀谨重新在她对面坐下,神色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她知道林巧说的是实情,皇贵妃卫玉姚能在后宫经营这么多年,靠的不仅是永平帝的恩宠,还有卫家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
禁军里有人,御史台里也有人,连户部都有她娘家的人。
动她的绸缎庄,等于在卫家的地盘上插旗,对方绝不会坐视不管。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
秦怀谨把地契揣进袖子里,又陪林巧说了会话,起身告辞。
若不是拿人手软,秦怀谨恨不得碰到地契的那一刻,就飞到铺子里,看看铺面情况。
她刚和福顺走到马车前,就瞧见一陌生的面孔从她的马车上走下来。
是个穿着粗布短褐的中年男人,身形精瘦,颧骨很高,直勾勾地盯着她。
秦怀谨脚步一顿,下意识把地契重新揣进袖子里。
这里可是皇宫,又是谁要跟她动手啊!
她左顾右盼许久,只有高到看不见顶的宫墙,和深不见底的官道。
她的暗卫应当没办法来救她了。
“怀王殿下,我家主子想请您过去一叙。”
秦怀谨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将对方的站位快速扫了一遍。
精瘦身材,下盘极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没有暗卫,福顺也没学过武。
她今日还能见到母妃给的铺子吗?
“你家主子是谁?本王今日没空。”
她侧身要走,那人脚步一错,又挡在了她面前,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息。
“殿下还是去一趟的好。”那人语气依旧客气,但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秦怀谨见他架势,妥协道,“去,去,去。”
一个个的都拿她当软柿子捏,请她就好好请嘛,干嘛都不报家门就想着她过去,还一言不合就要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