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那盘糕点根本就是她自己给自己备的,送糕点的人不过是她用来撇清自己的幌子。
那她非要让自己小产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件事一旦捅出来,对秦铭珏和太子都是致命的打击。
太子妃小产如果是人为,秦铭珏这个“第一个冲过去救援”的人脱不了干系;而太子妃如果是主动配合导致小产,那太子妃本人也干净不到哪去,秦昊苍的助力便会因此削弱。
这事,对她很有利。
应该找些人去帮着皇后一起调查一下,最好是助力一下皇后,找的的同时就公之于众。
秦怀谨压下这些纷乱的念头,对林巧笑了笑,说谢谢母妃告诉她这些。
她脸上挂着笑,心里的算盘已经拨了好几轮。
从安良殿出来时,天色还早,她想着既然母妃这也问了,不如就去静思宫给皇祖母请个安,探探那边的口风。
林巧这边没有找到货源渠道,或许太后那边能有些线索。
太后在宫中住了大半辈子,认识的人比她多,也许能指一条明路。
退一步说,就算太后那边也没有渠道,请个安总不算白跑一趟。
主要是她能想到的帮手,就这两位了。
她手里拎着从白芷铺子带出来的另一份莲子糕,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冒着热气。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油纸上的绳结样式,确认自己手里的这份不会很甜,才正式离开了安良殿。
她沿着宫道往静思宫的方向走,穿过御花园时花香扑面而来,混着傍晚微凉的风,把午后残存的燥热吹散了几分。
静思宫的殿门半掩着,远远能看见廊下的宫灯已经点起来了,暖黄的光映在朱红的廊柱上,安宁静谧,不像是有事发生的样子。
她正要加快脚步,忽然被人从旁边叫住了。
叫她的是一直呆在永平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他和秦怀谨碰了很多次面了,相互都有些印象。
他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快步走了过来,脚步轻盈得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脸上挂着标准的宫里人笑容,但眼底的紧张藏得不够彻底。
他朝秦怀谨行了个礼,“殿下,您还是快些离开这吧。陛下此刻正在殿中,和兰太妃说话呢。”
他顿了顿,目光往静思宫边上的另一个宫殿门口方向扫去,又补了句,“殿下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今日还是先回去吧,改日再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也不迟。老奴会跟太后娘娘禀告殿下来过了。”
临了,他像是长辈关爱小辈一般,提醒道,“陛下和太后娘娘聊天,若是见着您在这,您可就要遭难了。”
秦怀谨脚步一顿,面上依旧是那副标准的微笑,朝总管太监点了点头,语气平和道,“想来是公公您误会了,我是来找慈安太后的。”
总管太监愣了一下,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在永平帝身边当差几十年,见过太多皇子公主来静思宫请安,但慈安太后向来喜静,大多数时候都让宫人挡了回去。
只有极个别的老臣偶尔来探望时会被请进去坐坐,有时也需要看太后的心情。
但眼前这位怀王殿下不仅来了,还来得理直气壮,仿佛被太后召见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很快回过神来,躬了躬身,语气比方才又恭敬了几分,“原来殿下是来给慈安太后请安的,老奴眼拙,险些误了殿下的事。既如此,殿下快请吧,慈安太后在这静安宫。”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句,“陛下那边老奴会替殿下留意的,殿下若是要出来的时候,可以先找老奴,老奴就在这门口候着呢。”
说完便退到一旁,让开了通往静思宫正殿的路,躬身的姿态比方才又深了几分。
秦怀谨朝他点了点头,拎着那盒莲子糕,快步往静思宫走去。
老太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内,直起身来,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这位怀王殿下,比他想象的要更有分量。
往后朝堂的局势,又该发生变化了。
而他,是最先掌握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