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说起沈濂,哀家倒是想起一件旧事。当初哀家把你托付给他,让他多照看你一些,他当时拒绝了。他说他不站队,不掺和皇子之间的事,只做自己的工部尚书。哀家那时候还觉得他太死板,不知道变通。”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有欣慰,也有几分自嘲,“现在看你们两个并肩站在朝堂上,他替你说话,你替他着想,哀家倒是放心了。看来不是他太死板,是哀家当初的方式不对。你跟他之间,不是靠谁托付的,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秦怀谨垂下眼,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原来太后帮了她这么多,自己还是刚知道的。
秦怀谨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问到了有用信息,就直接拔腿离开。
好在自己就算今天去找了沈濂,安排好一切,也没办法在今日让喻半收到布匹了。
她索性继续坐着,就当是陪陪太后她老人家了。
太后见秦怀谨还不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吃了几口她带来的莲子糕,过了好一会才转头吩咐宫女去里间取了个匣子出来。
匣子是紫檀木的,不大,但雕工精细,盒盖上刻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看得出是上好的手艺。
太后把匣子打开,里面是几支鎏金的簪子和一副小巧的耳坠,不算贵重到惹眼的程度,但做工精致。
她把匣子往秦怀谨面前推了推,语气随意得像是随手给了件小玩意儿,“这是哀家年轻时攒下来的一些小东西,搁在宫里也没什么用,你拿去给你铺子里的姑娘们添几件首饰。她们跟了你,总不能太寒酸。尤其是那个叫白芷的丫头,哀家虽然没有见过她,但听叶宜说是个能干的,和自己阿娘两人白手起家开铺子,不容易。这样的姑娘值得几件好首饰。”
秦怀谨双手接过匣子,郑重道谢。
她想起白芷在小食铺忙碌的样子,想到陈茵在药铺后院晒药,以及没认识多久的喻半和柳絮……
她们跟着自己,一边要想办法赚更多的钱,一边还要担心着她,替她着急。
是该准备些首饰和俗套但最管用的金银给她们。
太后打了个哈欠,用佛珠轻轻敲了敲小几的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意,“好了,正事说完了,哀家也乏了。你早些去找沈濂处理你那个布料的事,别耽误了时辰。军需采购的单子说下来就下来,你晚一步,定王的人就先占上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父皇今儿在静思宫陪兰太妃说话,估摸着要待到天黑。你出去的时候不用躲躲藏藏的,大大方方走就是。他这会儿没空管你去了哪,也不会知道你来找过哀家。”
秦怀谨站起来行礼告退,走到殿门口时太后忽然叫住了她,“下回来的时候,记得多带两盒糕点。哀家喜欢这莲子糕,适合哀家这个年纪的人。你那铺子里还有什么新花样,一并带过来让哀家尝尝。”
秦怀谨笑着应了声“一定”,转身出了静思宫。
匣子捧在手里沉甸甸的,紫檀木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掌心,让她比来时更清醒了几分。
她沿着宫道快步往宫外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排布接下来的行程。
今天跑了母妃和太后两处,虽然货源的事还没落地,但方向已经明确了——找沈濂,借工部的供应商渠道,把纱线货源敲定。
然后让喻半在军需采购单子下发之前把三种规格的样品和报价都准备好。
今日虽不能让喻半拿到布料,立即开工,但她已经需要和秦铭钰抢时间来获胜了,势必是要夜访下沈濂才行了。
算下来,明日喻半睡醒,她从沈濂那敲定完的布料就该出现在绸缎坊了。
一切按照计划来推进的话,会是非常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