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点了点头,把她送到门口,然后转身回了屋里。
妆音被她单独留了一步,此刻还在屋里等着她发话。
秦怀谨探头看了好一会,确认所有人都离开了,才说起让她留下要做的事。
她要做的事相比之下就有些多了。
秦怀谨一件件事说起,妆音也不觉着多,纷纷应下。
甚至于在离开前,还重新说了一遍交代给她的所有事情。
事情确实不麻烦,就是要跑多点地方。
白芷的小食铺,喻半的绸缎坊,柳絮的梦笙楼……她都要去一趟。
不仅仅是告诉她们现在的情况,也是让她们提前有个防备,免得被皇贵妃打个措手不及。
说的话都是同样的,秦怀谨交代给其他人需要解释的东西太多了,索性都麻烦妆音一个人跑一趟了。
为此,在妆音离开前,秦怀谨直接让她忙完休息两日。
可不是她乱给人放假。
看似体恤下属的一个小小举动,都是秦怀谨算了又算的。
这些天皇贵妃指不定整什么动静来对着她发难,但眼下皇贵妃觉着已经拿捏了药铺,定然会得意忘形,不再继续死盯她。
要发难也是让秦铭钰在朝堂上给她使点绊子,好让他们舒坦一下。
派杀手刺客过来弄死秦怀谨?
秦昊苍作为太子都还没出事,皇贵妃又何必大动干戈的弄她一人。
又浪费心力,又浪费财力的。
秦怀谨思索完,已经过了很久。
桌上的食盒还敞着,白芷做的小炒已经凉了,油花凝在菜叶上,看着没了方才那股热乎劲儿。
好在天热,冷了也不会刺激胃,能吃。
她重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把冷了的饭菜吃完,又端起桌上不知道放了多久茶水灌了两口。
她今日要时刻戒备,饿着肚子撑不到明日的。
第一个回来的是去药铺的姑娘。
她说陈茵在第一次取药材的时候,就把写下的药方清单烧了,谷芽也是背下药方取药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让人调查到的。
就连之后煮的每一次药渣,她都混进了当天给客人煮的药渣一起,全用来堆肥继续种药材了,京兆府的人原本想搬走的,全捏着鼻子不愿意上前,就这么保下来了。
第二个回来的是去太医院的姑娘。
她带回的消息比预想的更棘手,李延不在太医院,说是被皇贵妃的人提前叫走了,说是宫里有位贵人身体不适,让他进宫诊脉。
这个借口找得恰到好处,院使进宫诊脉是常事,谁也拦不住,谁也挑不出毛病。
等他出宫回来,药铺的封条早就贴上了,生米煮成熟饭,他就是想挡也来不及。
秦怀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张字条,折好递给妆音。
“让人送到李延府上,等他出宫就能看到。”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陈记药铺若因质量问题被查封,你身为院使难辞其咎。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第三个回来的是去京兆府的姑娘。
她带回了秦怀谨最担心的那条消息,被查封的药材里混进了几包霉变的药材,不是陈茵铺子里的,是查封的时候被人趁乱塞进去的。
她在京兆府门口亲眼看见一个穿着打补丁的乞丐怀里抱着东西,鬼鬼祟祟从侧门进去。
爬到墙头才看到他做了什么——生生当着京兆府的人,抖搂进了每一份好药材内。
随后手里空空的,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姑娘一直牢记着秦怀谨的嘱托,没冒险跟踪乞丐,但二人好巧不巧的走了同一条路,愣是让她看见乞丐进了绸缎庄。
秦怀谨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心里冷笑了一声。
皇贵妃这一手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啊。
查封药铺只是第一步,趁乱把霉变药材塞进去才是真正的杀招。
只要物证库里躺着那几包霉变的药材,陈记药铺的罪名就坐实了,李延就算事后想翻案,也得先解释清楚那几包霉变药材是怎么来的,而陈茵根本解释不了,因为那不是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