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用脑子想这些,她已经乱了,还是用笔写下来比较好。
特别是刚才走进来的短暂时间里,她就想起了药铺查封的情况,以及后续解封后要做的事情,还有谷芽似乎已经叛变,还不知如何处理。
这些也都是需要提前计划的。
她翻翻找找,拿了一张最大的纸张铺在了桌面上,用手简单划分了一下区域,从药铺的情况写到白芷的小食铺,又将喻半那的情况记录完,转手连线到柳絮的梦笙楼。
光是这些,就整理了快半个时辰。
又换了一张普通的小纸张,写起了宫里的关系线,以及目前各方势力的走向,和自己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
两张纸对照着看,才能彻底看出她具体要做的事情,但她出于自己安全考虑,还是把两张纸一块烧掉了。
连找地方藏都没考虑一下。
被针对的话,总有办法查到她这个私宅来的,届时别说暗格,想必是要把她这的每一块砖和土地都挖一个遍,才会罢休了。
那她把写了满满当当的篡位言论放在宅子里,是嫌自己死的太慢吗?
反正也只是为了帮助自己理清思路的,写完后她已经清楚自己接下去要做什么了,留着完全没有必要。
火光中,秦怀谨再次回忆起自己刚才写下的内容,生怕自己才一小会就遗忘。
此时门帘响了一声,妆音从后院回来了,“小姐,那两个轮休的已经出发了,带了干粮和水,走的是小路,天黑前能到。”
秦怀谨用手在烟灰出扇了扇风,“行。你去跟各处的都说一声,从今天起,每个人每天至少要歇够四个时辰,排班的时候单独留出休息的空档来,不要把时间全排满。是强制的,月钱是多劳多得没错,但每月正常休息的,往后也多发一笔赏钱,算是鼓励大家休息。”
妆音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就去传话。不过小姐,有几个人怕是说不动,比如柳絮那边那几个旧部,她们习惯了有什么事一口气干完再歇。”
“那你就替我传一句话给柳絮,让她来安排休息时间,别让底下的人没日没夜的干活。大家跟着我做事,不是跟着我来累死的。”秦怀谨说,“这话也传给喻半和陈茵,大家都一视同仁。”
妆音应了一声,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走,又补了一句,“小姐,那您自己呢?”
秦怀谨被问得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我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一句,“我现在就准备休息了。”
不这样说,她应该也要被管着了。
妆音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转身出去传话了。
秦怀谨独自坐在书案前,把刚才烧掉的纸灰往砚台边拢了拢,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透了口气。
夜风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一些,她站了片刻,转身走到书案边把笔搁好,又把桌面上散落的几封信用镇纸压平,确认没有什么不该留的东西摊在外面,然后吹了灯。
她没有立刻回卧房,在黑暗里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把刚才写在纸上的那些事情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什么之后,她才往卧房走去,躺下之后却翻来覆去好一阵没能合眼,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人和事,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妆音端了热水进来,见她醒了便说了一句,“冬莲昨晚半夜回来的,休息到现在还没醒。”
秦怀谨点了点头,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裳,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吃了些东西,然后让妆音去传话,说等冬莲醒了让她到书房来一趟,不急,睡饱了再来。
至于她,今日准备告假装病,在家休息一日,不去上朝了。
她昨日算来算去,彻底算明白了。
与其逼着自己日日出现在朝臣面前,却总是困得打瞌睡,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如直接不出现,不给人自己脑补贴标签的机会。
等她手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一举压垮秦昊苍和秦铭钰,朝中大臣届时不想选她,还能选谁?
远在其他国家的四皇子吗?
那她挺没用的,当面做了这么多,还不如在外的得人心。
提高食物的产量,提升百姓的生活质量,这些都远比站在大殿之上打哈气有用。
吃得差不多以后,秦怀谨擦了擦嘴,一路往绸缎坊而去。
原本是想去梦笙楼的,可那的人向来日夜颠倒,这会怕是刚睡下,她过去就太不合时宜了,且等其他地方都处理完,她再过去敲定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