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和贺明鹊一样细致,是他们大理寺会干出来的事情。
只是他们把这个查出来,对于陈茵的药铺可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光看秦铭钰听到消息后的脸色就能有所判断。
他就差直接笑出声。
丘念平的声音还在继续,不高不低,没有停顿,像是在照着手稿念出来的。
“但霉变药材共分为两批。一批发霉时间超过半年,与陈记药铺原有库存药材的发霉特征相符;另一批发霉时间不超过三日,系查封后被他人人为塞入,与陈记药铺原有药材无关。两批药材的品种、保存状态、霉变时间均不一致,不可混为一谈。”
秦铭珏的肩膀没有动,但秦怀谨注意到他的下颌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一口气提上去又咽了回去。
还好,不是光说陈年霉变的药材问题。
有后出现的药材问题就行。
秦怀谨已经放心了,接下来不管事情的走向如何,她都已然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干预了。
永平帝坐在上面,语气听不出什么倾向,“说清楚。”
丘念平直起身,望向随时出列与他对话的李延,“经太医院李院使逐一鉴定,陈记药铺原有药材中确实存在部分保存不当导致的霉变,数量不大,且集中在库房角落,系日常管理疏漏所致。而查封当日被混入的霉变药材,与前者截然不同。无论品种、保存方式、附着物,甚至发霉时间都不同。经查,该批霉变药材系查封当日被外人趁乱塞入。”
确实有人想害药铺,这点可以说是百分百的了。
只不过药铺本身的药材里已经有陈年的霉变药材,确实很难洗清整个药铺。
原本她是清楚的,基本上就已经锁定了药铺的伙计——谷芽。
可办案不光要人证物证,还得有动机。
陈记药铺如何,秦怀谨是看在眼里的。
陈茵对谷芽如何,她也都记在心里。
谷芽没什么理由必须背叛陈茵,背叛她的。
可……她找不到第二个人干这种事。
“药材霉变确实是药铺的疏漏,另有霉变药材系查封后被外人塞入。依大理寺所查,该当如何处理?”
永平帝有些不耐烦了,声音都跟着冷了几分。
朝堂之上确实有很多琐碎的小事,被当众拿出来一次次,反反复复的敲定。
那时没人会觉得烦躁,因为每一个小小的举动,都可能造成很大的变数。
这次药铺的事情,看似很小,但事关百姓,便不再是小事了。
可等到大家用心真诚看待之时,又听到了毫无差别的答案,反倒显得小题大做了。
丘念平对此,毫无情绪起伏,继续道,“微臣此前走访时发现,很多百姓自发的在为陈记药铺洗清嫌疑,甚至大批量的聚众等行为来操控舆论。为此,微臣再次调查,发现陈年霉变药材系陈记药铺伙计谷芽所为,故意保留霉变药材混入,导致大批量药材无法使用。”
丘念平说完后,大殿上不少人都恍然了,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秦怀谨也为此松了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这次药铺的问题都怪不到陈茵头上,她的药铺也算是保住了。
但让秦怀谨觉着有问题的,是她身侧的秦铭钰。
他竟在听到丘念平如此汇报后,露出了和秦怀谨一样的表情。
她是窃喜今后陈茵还可以继续开药铺,不会因此次事件而受影响。
那秦铭钰呢?
他又是为何如此高兴?
只听丘念平继续说起案件,殿中议论声逐渐降低。
“微臣觉得有众多百姓坚持,陈记药铺从未出现劣质药材,那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便不可能是陈茵,药铺的老板了。而作为药铺的伙计,谷芽以关押至大理寺,等待核查。”
丘念平说完这句话之后,殿中的议论声反而低了下去。
没有人站出来反驳,也没有人追问“谷芽为什么要这么做”,仿佛一个伙计监守自盗就是这件事最合理的结局。
秦怀谨站在队列里,目光落在丘念平身上,又移开,落在秦铭钰的方向。
秦铭钰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表情,嘴角没有弧度,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可他当真赢了?
想得美。
“父皇,儿臣也曾听闻陈记药铺的名头。”秦怀谨暗自踩了秦铭钰一脚后,走到了丘念平身旁,佯装成了过客,“陈记药铺救治百姓,从未出现任何纰漏,若真有常年的霉变,自会早早被抓,何故等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