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谨忘了,陈茵带到朔北城来的人,皆是柳絮调派过来的,他们打心底里信或者不信,都不会在明面上驳了她的面子。
几乎是在她说完的后一秒,大家就都行动起来了。
她瞧着白芷也要动身,赶紧拦住她,“帮我再找根足够长的绳子,需要结实的,还有铲子。”
这次,她没说理由,也没说要做什么。
白芷也没问,就点头照做了。
鸩羽看大家都四散而去,他反倒往秦怀谨面前凑过去,用着自己还未恢复的嗓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我,我是……”
他说话费劲,加上口齿又不清晰,秦怀谨听了半天也没听懂他要说什么,权当他是要给自己帮忙了。
“等白芷拿绳子过来以后,你帮我拉住好不好?”秦怀谨哄孩子般,对着鸩羽说道。
鸩羽一身腱子肉,打斗又厉害的很,拉住她应当不成问题。
她实在不放心让其他人下井,尤其是在这已经呆了一段时间的,居然没有人发现井有问题。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下了井,也不会知道要做什么的,还要她扯着嗓子一点点指导,不如自己下去一趟来得快。
说着话的工夫,白芷就找来了胳膊粗的一捆麻绳,和一个巴掌大的铲子。
看着两样物品的大小差异,秦怀谨眼前一黑又一黑。
井底已经看到水眼了,应当不用挖太久。
她不断安慰着自己,又拉着麻绳扯了好几下,确认足够结实以后,才往自己身上绑。
“小姐,你这是要……”白芷似乎猜到了,赶忙伸手要制止,“这样太危险了,让我去吧。”
“你知道下去要做什么吗?”秦怀谨明知故问道。
她自然是清楚下井以后要做什么的,也清楚白芷并不知道具体做什么,单纯是为了阻止白芷有这样的念头而故意问的。
可白芷根本不想退让,不服气的嘟囔着,“那小姐告诉我不就好了,我又不是听不明白。”
两人掰扯的时间里,已经有人陆续送来的石子,秦怀谨看了一眼大小和形状后,挑了适合的和绝对不能用的两种标准,让大家当做参考。
随后又嘱咐了几句以后,就打算亲自下井了。
她先把铲子丢下去,又把可以用的石头放到打水的桶里,放到井里边,确保自己下去后可以直接开工。
临近井边,她又不放心的看了两眼鸩羽,最后还是没忍住,对着白芷说道,“看住他,别等会他松手了,我可就上不来了。”
鸩羽如今还需要陈茵的药吊着,脑子并不算清醒,若是她下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把绳子丢下,又或是离开,那她就真该渡劫了。
秦怀谨的嘱托还是有效的,鸩羽按照她的指挥,让她平稳的站在了井底。
井底的窄度比在上边看到的还要窄上许多,手臂根本无法伸平,就已经摸到了两边的泥泞。
好在她肩膀高度的井壁都带着些湿度,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井修缮好,今晚她就能做到用水自由了。
想到不用过度节约,秦怀谨浑身就充斥了力气,将木桶里的石头取出,又挖了脚底的泥到木桶里,让人拉上去处理掉,同时她也将石头围着四周砌成墙来。
为了方便行动,她将井下周围一圈都往外挖了些,这样一来蓄水也能比一开始多上不少。
往后就算是地下水不足,也有可能依靠下雨积攒的水来保证井水充足。
就这般忙了好几个时辰,秦怀谨终于体力不支,无法继续动工,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绳子,暗示鸩羽把自己拉上去。
不知道上边发生了什么,她拉了好几下,鸩羽都没有反馈。
“拉我上去。”
她试着向上边喊道。
可她挖了近三米深,泥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脚裸,加上井原本的深度,她的声音似乎传不到上边去。
至少在底下的秦怀谨是这般认为的。
否则她这么大声的嚷嚷,为何上边没有一点反应。
她若是知道井上的所有人正在排排站的被陈茵指鼻子骂,她一定会不逞能的在自己已经感觉有点累的时候,立刻让人把她拉上去的。
至少可以避免所有人被陈茵骂,以及她不用在底下等上半天。
她倒也是犟,瞧着没人帮她,就拿起手里的铲子和腰间的匕首,戳进了石头缝里。
整个人挂在上边不成问题后,她才一点点增加高度,试图自救。
可她忘了,自己之所以拉绳子让鸩羽把自己扯上去,就是因为没力气往下挖了,又哪来力气自己爬上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