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很清楚放火会带来什么后果。
若真能劝住他,她只会让他收手。
救三人和救百人,她还是分得清的。
更何况并非彻底放弃那三人,还可以另想对策。
眼下她不清楚秦铭珏究竟要做什么,对那三人的处理也需要额外考量。
能怎么办?
装模作样出京城查几日,然后哭丧着脸去找永平帝,告诉他自己办事不力,没能找到那三人的踪迹。
如此一来,等于告诉满朝文武,她秦怀谨是个没本事的废物皇子,连一桩小小的盗窃案都办不好。
臣子们会怎么想?
她难以胜任更高的位置,难以握住实权。
至此,她彻底退出争权的队伍,成为第一个因为太废物而被排除的皇子。
这种情况看似和等大火的效果一样,案子都查不下去了,但导致的结果完全不同。
一把火,知情者知道是秦铭珏在做局,要夺太子的权。
不知情的人,尤其是偏心秦昊苍的永平帝,只会当成天灾。
到那时,秦怀谨说追查到了灾区,但踪迹被天灾毁了,所以找不到嫌犯,这就合理了。
不是她没有能力,是天灾使然。
永平帝想治她的罪,臣子们也坐不住。
思来想去,秦怀谨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祈祷灾区的百姓们能够顺利脱险,也祝愿百姓们安全后,二皇子的计谋得逞。
随着她的期望,手中的信不断靠近火折子,在月夜下化作一缕灰烟。
趁着离那两位皇子回京还有些时日,她还可以继续思考对策。
如此一想,她对应对之策的考量也就松懈了些。
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准备一下夺权路上最要紧的钱财问题。
如今她的收益大多来自药铺,又因灾情分走了一部分送往百姓手中。
即便没有这笔支出,也依旧少得可怜,远远不够养私兵造反。
她的王府任谁都能来去自如,当务之急,她更需要赚些钱财,买些看家的护卫,尤其是像先前那批围住楚执缨的死士。
回京的路上她想了很多买卖,电商、外卖,这些在现代火爆的生意,放在古代哪一样都不是小本经营。
她身上的余钱,撑不起这样的规模。
往小了想,民以食为天,做吃的不会缺客人,何况她还有白芷这个经验丰富的厨子帮忙,或许是个好开头。
但做什么吃食,也有讲究。
做早点?
光是“早起”这一条就够她头疼了。
脑子里再怎么翻花样,也压不住“要早起”这三个字带来的痛苦。
这活,赚再多她也干不了。
刚起步就雇伙计,店的名号还没打响,收益还没稳定,怕是先入不敷出,等着关门。
做正餐?
炒菜能包揽午晚两顿,客流量最大,逢年过节还能挤破门槛。
可这生意同样需要人手,后厨、前厅、传菜,少说也要三四人。
人一少就成了路边棚子里的摊档,菜价上不去。
她一个皇子,不方便露面,总不能像路边摊那样自己煮完自己上菜。
想来想去,又绕回了原处。
差钱。
差太多了。
辗转反侧,秦怀谨在王府的硬床上失眠了。
不知是没回私宅睡不习惯,还是真的被钱愁得睡不着。
隔天清晨,她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正厅时,把府里的下人们吓了一跳。
还是白芷的阿娘最先反应过来,从小厨房端了些吃食过来,总算没让她饿死在自己的王府里。
与上回的红糖醪糟蛋不同,这次的吃食已经完全看不出食材本来的模样。
就算是吃遍古今的秦怀谨,也没尝出原材料是什么。
但味道很好,吃进胃里暖暖的。
看得出来,白芷的厨艺是一脉相承的,深得她阿娘的真传。
秦怀谨捧着碗,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白芷阿娘那双布满薄茧的手上。
这双手能做红糖醪糟蛋,能做她尝不出原料的吃食,想必也能做她脑子里那些方子。
“婶子。”秦怀谨开口道。
妇人一愣,连忙行礼应声,“殿下有何吩咐?”
“你做的吃食,甜口的多,还是咸口的多?”
“都有。殿下想吃甜的,还是咸的?老奴这就去做。”
秦怀谨摇了摇头,将空碗轻轻搁在桌上。
她没有再开口,而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暂且不说对方同不同意,她得先确保这事能成。
毕竟对面是白芷的阿娘,她不能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