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所有的同学都吃得差不多了,开始给绪子昇送礼物。
绪子昇收得很慎重,几乎只收了小玩偶、小配饰,但凡贵重一点的,她都拒绝了,连阮橙送得纪念品,她都斟酌再三才收下。
唐易手上的一对手链这时自然不好送过去。
她于是没有上前,绪子昇也没有问她,两人只是远远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等到散了场,唐易才落在后面,给绪子昇送上了礼物。
“太贵了,”绪子昇无奈道,“唐易同学,你这让老师很为难呀。”
她熟稔的语气让唐易没有觉得不自在,反倒是少有的很放松。
“老师也给过我额外的关照。”唐易说。
她莫名的有些自信,她送的礼物,绪子昇一定会收。
果然,绪子昇收下了,轻轻抱住她,和她说谢谢。
唐易回抱住绪子昇,忽而有些伤感,“老师,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关照。”
她说着,竟有一点想哭。
绪子昇及时地发现了,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哭,等志愿填报指导会,我们还要再见呢。等你毕业了,上了大学,甚至以后工作了,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回来见我,我们都会再见的。”
一旦被打断,便不好意思哭了,唐易认真地点了点头。
……
初中同学的聚会没有叫上老师,因为一些原因,来的人也并不全。隔了三年,同学间多少有些生疏,所以大家只是吃了一顿饭便散了。
喻燃被徐净舒带去和呈风她们打网球,唐易便也和她们分开。
等再见时,已经是高考成绩出来后,学校组织志愿填报指导会。
学生和家长都要参会,但分成了两个会场,学生们在教室看线上共享,家长们则被安排在了礼堂。两边都有知名校友对自身经验和各行各业现状的分享,只是侧重不同。
唐易和喻燃的分数都足以报考她们的理想院校专业,对于这场指导会没什么兴趣,无意间对视,默契地眨了眨眼睛。
这种默契让唐易的心雀跃了一瞬,但却无法赶走她心里的不安。
今天早上她起床时唐书渝就已经出门了,但既没有来参会,也一直没有回唐易的信息。
等指导会结束,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围着绪子昇问她多少分报哪个大学稳不稳妥,连喻燃的父母也一样带着自豪故作谦虚地问着。
教室里涌进了三倍还多的人数,几乎要被挤得密不透风,绪子昇好言好语地把大家往操场上引导。
唐易孤零零落在人群外,短暂的犹豫后便先行离开。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唐书渝而心神不宁,唐易出了校门才发现习惯性放在书包右侧的雨伞似乎落在了教室。
她回头去取,上楼时竟看见了喻燃。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喻燃从另一侧楼梯匆匆下楼了。
唐易轻笑了一下,不以为意。
虽然未来有一段时间要见不到面,但还有大学四年呢。
她回到教室,刚一进门,就看见空荡荡的教室里,只站着一个呈风。
呈风把手上的伞递给她,问道:“你的?”
唐易点了点头,接过伞,注意到了她另一只手上的信封。淡蓝色的信封上火漆被印成心形。
她忽然心慌了一瞬。
呈风捏着信封的手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个羞赧的笑来。
唐易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笑。
“第一次收到情书,”呈风笑容羞涩,耳朵好像都微微发红,“让人有点不好意思呢。”
“我和喻燃要一起报央大,你呢?和我们一样吗?”
唐易的目光凝在呈风扬起的唇角,喻燃匆匆下楼的背影,呈风的笑,印着心形火漆的情书,“一起”,“我们”……一切的一切串联起一个让她难以呼吸的答案。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不想报央大了,唐易的头脑有些混沌。
她不想继续留在北城了。
要不要去申城?去申城大学或者交大。
唐易知道那不是对自己负责任的选择,但她不知道该怎么留在北城了。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地铁站。
唐易于是坐了地铁,但因为走神,几次坐过了站,又坐错线,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到家。
她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但又好像早就没有力气了。
唐易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家门,刺鼻的酒精味让她这才想起了唐书渝。
妈妈原来在家喝酒吗?
唐易茫然地走进客厅,却被突然砸在脚边的酒杯镇住了。
唐书渝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身边满是酒瓶、酒杯。
她抬眼看着唐易,满眼憎恶,“滚!”
唐易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喉咙却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唐书渝抄起一瓶酒砸在她身前。
酒瓶碎裂,玻璃飞溅,唐易觉得裸露的每一寸肌肤好像都在刺痛。
“滚!”唐书渝怒视着她,“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滚!”
……
唐易回过神时,她已经走在大街上。
四周的景色有些陌生,她不知道自己走在哪里。
世界好像在摇晃,天空好像下起蒙蒙细雨,沉闷的无法呼吸。
忽然,耳边响起刺耳的鸣笛声,明亮的灯光让她眼前一片空白。
她倒在万里晴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