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破虏拎着司尧急刹落地,稳稳站在天工宗气派山门牌楼前。
此处正是问心阶尽头,云雾漫卷,青玉石板冷硬厚重。
前方门楼古朴巍峨,直插云霄,黑底金字牌匾铁画银钩,一缕无上剑意隐隐流转,慑压四方。
“咳咳。”
武破虏将她放下,司尧虚晃两步才站稳。
长老强撑威严,指着牌匾满脸自得:
“司尧小友,请看!此乃开山鼻祖亲笔牌匾,蕴有无上剑意,护我宗门,慑尽宵小!”
司尧仰着脸,笑得乖巧,眼底却空茫一片,半分暖意也无。
她无意识撕扯着袖口,又漫不经心地,将手上泥污往武破虏衣袍上蹭了蹭。
武破虏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再也绷不住仪态,干脆一把将这惹祸精扛在肩上,转身便往主峰赶去。
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掌教大殿。
他扛着司尧,如同扛着一枚随时会爆的惊雷,半点威仪不顾,大呼小叫冲殿内:
“掌门师兄!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
话音未落,头皮骤然一紧,痛呼出声:
“哎哟!别揪我头发!”
司尧被扛在肩头,倒转的视野无趣得很,便顺手揪住他松散的发髻,薅下几根花白发丝,绕了两圈,又嫌恶地丢开。
武破虏疼得龇牙,却不敢半分强硬,生怕伤了混沌灵根。
冲进殿中,连忙弯腰将她轻轻放下。
双脚一沾地,他立刻弹开数尺,语速快得像逃命:
“师兄保重!此子名司尧,身负混沌灵根!我炼器堂炉火将熄,先行一步!您慢聊!”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蹿出大殿,逃得无影无踪。
司尧眨了眨眼,慢悠悠拍掉手上泥污与发丝,抬眼打量这座空旷大殿。
檀香淡淡,天光自窗棂洒落,尘埃在光里静静浮动。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殿尽头那张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
榻上懒懒倚着一人。
雪白宽袍衣襟微松,露出一截清冷锁骨,一头银白长发如瀑垂落,与衣袍相融成一片不染尘埃的白。
他阖着眼,一手支额,姿态慵懒散漫,周身气息清冷淡漠,带着近乎神性的遥远与疏离。
司尧歪了歪头。
那张布满疤痕的小脸上,死寂的眼瞳里,竟极轻地亮了一瞬。
不一样。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