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光幕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清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不好!”云清染温润面色一变。
“咔嚓——!”
清脆碎裂声似响在每人心头。
避雷阵光幕,在第四道玄雷落下瞬间,如脆弱琉璃般彻底崩碎!
最后一道、亦是最粗壮最凝练、几乎携毁天灭地意志的漆黑玄雷,再无半分阻碍,如天罚之矛,狠狠贯入空地中央!
“司尧——!”远处崖坪上,陆景珩目眦欲裂,心脏几乎骤停!
雷光炸开,漆黑如渊的毁灭之力疯狂肆虐,将整片空地化作暴乱雷电的绝域!
土石翻飞,焦烟滚滚,强光刺目,难以直视!
待雷光渐散、余波平息。
众人凝目望去。
空地中央,那口阴沉木黑棺,已不见踪影,只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焦黑深坑,坑壁光滑如镜,边缘尚有细小黑电弧不时跳跃。
棺木与其中“尸身”,仿佛被彻底抹除,连一丝尘埃都未剩下。
天地死寂。
陆景珩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一步,倚在冰冷灵堂柱上,浑身力气似被抽干。
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吗?
武破虏张了张嘴,最终只叹一声,摇了摇头。
云清染眉峰紧锁。
苏灼川依旧冷面,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遗憾。
凌墟却微微蹙眉,琉璃白瞳中有细碎星芒流转,望向焦坑上方空无一物的虚空。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落幕、司尧彻底身死道消之际——
异变再生!
原本渐复清朗的天空,极高极远之处,毫无征兆垂落一道纯净柔和、蕴无限生机与祥和之意的金色光柱!
那金光神圣温暖,并不刺眼,却瞬间驱散所有劫雷残留的阴霾与毁灭气息。
“这是……天道祝福金光?!”
云清染失声惊呼,温润玉面上满是难以置信。
在众人惊骇、茫然、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不偏不倚,恰好笼罩焦黑深坑中心。
金光之中,似有无尽生机在汇聚、涌动。
隐约可见,光柱中央,一道模糊身影轮廓,正缓缓凝聚、成形。
修长匀称的四肢,略显单薄却线条流畅的躯干,如墨瀑般铺散在金光中的长发……
最终,金光缓缓收敛、内蕴。
一名少年,静静悬浮在离地尺许的半空,缓缓睁开双眼。
她浑身不着寸缕,肌肤莹润如玉,在残留金光映照下,仿佛自身也散着淡淡微光。
那张脸——
陆景珩呼吸彻底停滞。
少年面容之上,再无半分从前纵横交错的狰狞疤痕,肌肤光洁无瑕,如最上等羊脂白玉精心雕琢。
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眉若远山含黛,睫如鸦羽轻覆,鼻梁挺直,唇色是极淡樱粉。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型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挑,本自带三分风流多情,可瞳仁漆黑深邃,似吞尽所有光线,清澈却又隔一层朦胧雾气,空灵缥缈、不染尘埃,又似沉淀万千星辰与无尽岁月的寂寥。
这是一种超越性别界限、惊心动魄、清艳绝伦的美。
既有少年清朗轮廓,又糅合一丝属于“她”的破碎与疏离,雌雄莫辨,动人心魄。
她缓缓落地,赤足站在焦黑土地上,却纤尘不染。
长长墨发如瀑垂落,堪堪遮住关键部位,更添几分惊心的诱惑与脆弱。
她微微偏头,似仍有茫然,目光缓缓扫过远处主峰之巅几道模糊身影,又似穿透空间,落在崖坪灵堂前、僵立如雕塑的白衣染尘的大师兄身上。
眼神空茫,无悲无喜。
仿佛刚经历一场生死轮回,又似只是从一场漫长噩梦中,初次醒来。
天地寂静。
唯有山风拂过他新生如墨的长发,带来远处草木清新气息。
九天玄雷,破死而生。
混沌灵根,终露峥嵘一角。
灵堂内,陆景珩手中黄纸飘然落地。
他望着远方金光中那道惊世身影,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疯狂回响:
他没死?!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还有……
那口我还没捂热的棺材……
武师弟是不是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