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了错,就该受罚。这还要我教你吗?”
没有辩解,没有维护,连一句场面话都吝啬。
一瞬间,源修介彻底明白了。
他不是败在华洲修士手上,不是败在那道恐怖剑意下。
他是败在了“价值”二字上。
成功时,他是利刃,是棋子。
一旦惨败,尤其浪费了西方盟友的重器却一无所获,他便从利刃,变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用来平息上位者怒火的——弃子。
冰冷的绝望与滔天恨意瞬间将他淹没。
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崩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看向千本静子,看向卢西恩,看向阴影里那些默不作声的同僚——没有同情,只有冷漠,甚至幸灾乐祸。
他没有退路了。
那句话不是建议,是命令。
是给他最后一点“体面”,自行了断。
“嗬……嗬……”
源修介喉咙里发出濒死野兽般的低响,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沉渊般的黑暗与诅咒。
他缓缓抬起未捂伤口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那柄断后重接的武士刀。
“嗨!”
一声短促、嘶哑、耗尽最后力气与尊严的应诺。
寒光一闪!
刀刃毫不犹豫,狠狠刺入腹中,从左至右,狠狠一拉!
标准的扶桑式谢罪——切腹。
剧痛瞬间吞噬一切。
鲜血如决堤洪水喷涌而出,染红地面,染红他早已狼狈不堪的黑衣。
他圆睁着眼,瞳孔飞速涣散,死死盯着千本静子慵懒的身影,盯着卢西恩冷漠的蓝眸,盯着溶洞阴暗的顶壁。
死不瞑目。
眼底凝固的,是刻入骨髓的恨——
恨华洲修士,恨那道白虹剑光,恨背弃他的同族,恨傲慢的西方盟友,恨这冰冷残酷、只认利益的世道。
溶洞内一片死寂。
血腥气迅速弥漫,压过烟草与海腥。
千本静子仿佛从未看见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与渐冷的尸体,优雅磕掉烟灰,重新填装烟丝,点燃,深吸一口,如同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她抬眼看向卢西恩,露出一抹完美而歉意的媚笑:
“卢西恩阁下,犯错的人,已经付出代价。足以证明我忍岛的诚意,与对自由圣殿的尊重。
一点小意外,不该影响我们伟大的共同事业,对吗?”
卢西恩低头看了眼地上怒目圆睁的尸体,再看向笑靥如花的千本静子,湛蓝眸底掠过一丝对这份冷酷的微不可察的欣赏,更多的,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唇角勾起一抹公式化、毫无温度的笑:
“当然,静子小姐。惩罚是维持秩序的必要手段。我只希望……下不为例。
毕竟,我们的耐心,和魔法卷轴一样,并非无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溶洞外,仿佛穿透岩壁,望向遥远的华洲。
“华洲……有点意思。下一次,我要的,不再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修士。”
一句话,为这场失败的抓捕,定下了更凶险的新目标。
千本静子默默翻了个白眼:嗤。
而源修介的尸体,在冰冷中渐渐僵硬。
成为这场肮脏交易与权力博弈里,第一个被明码标价、又随手抛弃的——血色筹码。
无人收敛,无人哀悼。
只有浓重的血腥,在黑暗深处,无声诉说着这片天地最残酷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