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潢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人一狗身上,这会儿才注意到俞岸他们来了,他回头道:“哥,这……不会也是伪人干的吧?”
黄仔一抽一抽地没了动静,他貌似没听着祁潢的话,或者已经分不出心思去骂伪人,只是持续着刚刚的动作祈祷起死回生。
俞岸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说:“像是巧克力中毒。”
简流:“而且应该连续吃了不止一天两天了。”
安琪躲在祁潢身后不住地捂着嘴,她既怜悯也惊讶,大脑一时不知道该处先处理“谁会给这么乖的狗狗下毒”还是先处理“这两人为什么能这么镇定”的信息。
所有人都能看出黄仔已经没了呼吸,唐姨尝试劝说陈叔,但陈叔全然听不进去。
如此让人无缝插针的时刻,k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各位……辞优她……”
柯子跟在他身后,心有余悸地朝后望了一眼。
k嘴唇微颤:“她死了。”
祁潢:“……什么情况?”
今早还在跟自己聊天的人,现在告诉自己没了?
k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楼下空地。
众人顺着他的手势看去:
空地上,躺着一具无头女尸,身体上各处爪痕渗出血迹,从脖子那处冒出的鲜血将身下的那片地染红,还能隐约看到森森白骨。围巾也被扯裂了几道口子,被血染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安琪被吓得后退靠在墙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祁潢大脑嗡鸣:“怎么会……”
简流不禁看了一眼俞岸,果然这人冷静得一批。
k:“刚刚我在跟柯子盘狼坑,一回来发现辞优不在,本来还以为她去上厕所或者去找你们了,结果……”
柯子:“我们也是听到你们这边的动静才过来的,结果下楼前余光感到空地上有什么东西,看了一眼才发现她已经……”
两人的停顿省略了同样的内容。
唐姨让冯栗待在原地,自己出来检查了下情况又默默地站了回去。
陈叔依然跪在那里,只是手上再还没了动作,口中喃喃着什么,听不清,看嘴型像是黄仔的名字。
以往有伪人或者居民的尸体都是由老陈收拾的,她就负责安慰居民情绪和煮饭。
他们两个认识很多年了,在发生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证精神稳定就像这楼里的两个大家长一样。如今其中一个顶梁柱垮了,她一个人不知道撑不撑得下去。
她第一想法是让大家先散开,安抚大家的情绪,然后再由自己下去处理尸体,但又想到伪人可能还在这栋楼里就觉得分散还是太不安全了。
唐姨决定先让老陈缓缓,她牵着女儿来到祁潢旁边:“祁潢啊,你能帮我看着栗子吗?我先下去处理一下。”
接着她又蹲下来嘱咐冯栗:“栗子乖啊,妈妈等会儿就回来。”说完,她转身在老陈房间里找铲子。
祁潢还有点惊魂未定就看到俞岸把手伸进了冯栗连帽衣的帽子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纽扣。
“你身上怎么有她的纽扣?”俞岸问。
祁潢反应过来了什么,应激似的往自己岸哥那边缩了缩。
冯栗原本惊恐的表情顿了一下,随后歪头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唐姨听了这话,连忙把女儿护在自己身后:“你们什么意思啊,不要随便给我女儿泼脏水啊我警告你们。”
祁潢开口倒是想打个圆场,哪知他哥一点圆场都不留:“我只能说,在场的都有嫌疑,包括您女儿。”
简流接茬:“更别说你们还是管粮食的,不是吗?”
唐姨赶紧摇头:“不,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她蹲下来,不知道是腿软站不住还是为了方便跟自己女儿说话,抓着冯栗双臂道:“栗子啊,小栗子,你告诉妈妈,你没有,你不是。你只是碰巧捡到了这颗纽扣对不对?”
祁潢微微蹙眉,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把能打听到的消息都打听了个遍,知道这土楼里除了陈叔和唐姨两家,其他家都多多少少被伪人祸害死了亲人。陈叔一人一狗过了大半辈子了,他对待黄仔跟养亲儿子似的,今天这么一遭肯定得好阵子缓不过来。而另外一个楼里的顶梁柱唐姨则视女儿为珍宝,其丈夫早在女儿出生后不久就因车祸去世了,所以女儿对她来说是精神支柱,是她在如此艰难的日子还能仰头微笑的最后原因。
“你说啊,那个姐姐不是被你害死的,对不对?”唐姨声音颤抖。
“妈妈,我没有。”冯栗委屈的声音响起。
这一声“妈妈”叫出来,不管后面跟的是什么,唐姨都愿意相信,她紧紧地抱住冯栗:“好,好,妈妈信你。”
“没有?”俞岸突然开口,“那巧克力是从哪儿来的?”
陈叔抱着黄仔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原本表情木讷,忽然抬眼看向冯栗,眼底翻起阴郁。
大家把粮食都交到了陈叔和唐姨手里,像巧克力这种小孩子爱吃的零食,不用多想也只有冯栗有。
“陈叔之前说过,黄仔一见伪人就叫,站在伪人的角度,很难不考虑除掉它吧?”简流火上浇油。
俞岸:“你挑着放饭的点叫着说有怪物进来,到底是想要大家来帮忙还是借机提醒大家有伪人混入楼内,为接下来的事情做铺垫?”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当场,不经反复回忆着他们所说的一切。
俞岸靠在墙上,眉眼下垂:“看血迹,那里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怎么,你是借黄仔的死为自己做不在场证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