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他,我真的很爱他,我无数次地翻阅古籍、反复试验就是为了救他,将来我还会继续这样做,但我已经没那么大的执念了,是人也好,是蝴蝶也罢,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就行。”
这是他们临走前芙蕾雅说的最后一句话。
……
大家简单关心了下简流的情况就边聊边回各自的木屋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就算死在副本里,人还会在观察室,又不是变成蝴蝶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只有俞岸一路上沉默着,与他平时的沉默不同,这次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简流:“俞岸?”
俞岸轻轻地“嗯”了一声。
简流:“小俞?俞俞?鱼鱼鱼……”
俞岸瞪他:“你有事吗?”
简流:“没事。”
俞岸:“……”
简流:“骗你的,有事,想问某人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俞岸:“没什么。”
其实他在想芙蕾雅刚刚说的话,句句深入人心,令他不得不产生强烈的共鸣。
简流心说又藏事,问:“怎么了,后悔跟我拉钩了?”
俞岸:“不后悔。”
从不后悔,也不回头。
俞岸:“你呢?”
问出这句话他就发觉不对,当时简流是神志不清醒的状态,他拒绝不了,谁来都一样。
而简流却说:“不后悔。”
俞岸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愣了愣,嘟嚷道:“瞎撩人。”
简流指自己:“我?撩人?”
俞岸没再应他的话,很快他们到了木屋。
简流在外面都还好,一回到二人住的木屋就开始咳嗽。
“咳、咳!咳咳咳!”
俞岸抓住他的胳膊:“二流子,你……”
简流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没事。”
“没事个屁没事!”俞岸说,“赶紧上床躺着。”
俞岸把人扶到床上:“这两天你别想下来一步。”
简流忍俊不禁:“那我上厕所怎么办?”
俞岸:“……拉上面。”
简流看他的表情刚要笑,出的声音却又是咳嗽。
“咳、咳!”
最后一声咳嗽还未落音,一只蝴蝶从简流嘴里晃荡着飞出。
俞岸看着面前的海伦娜闪蝶,微张着嘴,愣神许久。
简流第一反应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但又想想之前的伪人冯栗和女鬼索菲娅俞岸都不怕,怎么会怕这一只小小蝴蝶?
简流正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见俞岸指着自己:“简流,你的耳朵……”
他的话简流听在耳中模糊了不少音节,但配合着口型看还是懂了他的意思。简流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耳朵,摸到的不是肉,而是轻薄的蝴蝶翅膀。
俞岸探出手去,轻轻地碰了碰这半扇翅膀,海蓝色的翅膀颤动了下。
“别碰。”简流说。
“怎么,痛吗?”
“不,痒。”
“……”
“我这只耳朵,好像听不见你说话。”
俞岸:“?”
好嘛,成一只耳了。
简流:“其实在刚刚茶会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了味觉,吃了什么都没味道,想必是羽化的影响。”
俞岸皱眉。
味觉,听觉……之后会是什么?
“哈,好了,又不是真死了。”简流将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别挎着一张脸,笑一个。”
简流蜷起食指想挑一下某人的下巴,却在快碰到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又堪堪收回手。
简流换个角度说:“我死了你不该开心吗?我是狼啊,我死了你就少了一个对手了。”
“谁会在喜欢的人死的时候觉得开心?”
简流一愣,随即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俞岸:“你……”
芙蕾雅提到过,羽化的过程是很痛苦的,因为它是对一个人生理上的全盘推翻改造,就像动手术开刀缝合不打麻药一样。
他想问问简流真的不痛吗,但他知道以简流的性格是不会说实话的。
“铛铛铛”,一阵敲门声过后,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简先生,俞先生,吃晚饭了。”
简流面上看不出来,但浑身上下每一处不痛的,额头上已经冒冷汗了:“我就不去了。”
俞岸:“你不去我也不去。”
简流:“为什么?”
俞岸:“我要陪你。”
他走过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上午跟镇长一起来的克洛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