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白昼是最后一个到车站的,她手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粉蓝色的伞,走到俞岸几人旁边时身上都没淋多少雨。
祁潢疑惑:“你哪儿来的伞啊?”
黎白昼缓缓将伞收起来:“我想象出来的呀。”
她的伞还不是一般大小,而是三个人撑都绰绰有余的那种,因为黎白昼身后还有翅膀,下雨天不能飞,缩在背后也是很大一坨,大点的伞才能避免淋湿翅膀。
祁潢:“……忘了你还梦里了。”
好羡慕,我怎么就醒得那么快呢?
“求你!——”一个女声哭喊着从不远处传来,引得众人纷纷偏头望去,只看见两个逆着光的黑影,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求你了,呜呜呜,不要跟我分手!”蹲着的女生说,“我做错了什么,我改好不好?”
男生冷漠地道:“你没做错什么,但我们现在不能谈了。”
黎白昼眯眼看着,觉得那两个人影有点眼熟。
女生看男生要走,立马上去抱住他的腿,双腿交叠撇在地上:“为什么?!!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啊,能不能不要跟我分手?”
“我跟你说了,快到中考了,我要专心复习。”男生说,“姚惊鸿,你也该放下心好好学习了,这样我们都可以考上一个好高中。”
黎白昼一听到名字就明白了:是谢清风和姚惊鸿啊。
两个人顶着这么大的雨吵架,可以想象到无论是衣服还是情感都已经完全湿透了。
姚惊鸿呜咽了几声:“考试跟我们谈恋爱有什么关系?”
谢清风:“对你没关系,对我很有影响,你天天下课就跑过来黏着我,我都没办法好好写作业,你觉得有没有影响?”
姚惊鸿:“唔,那我以后不老是黏着你好不好?”
谢清风:“姚惊鸿,你还经常去酒吧蹦迪,蹦到深更半夜才回来,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你去那种地方,你说你喜欢我,可你有听进去过吗?你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你有想过我会怎么想吗?”
姚惊鸿:“可我只是喜欢蹦迪,我也没干别的啊,宝宝你相信我啊。”
谢清风:“你每天玩到半夜三四点,还因为喝醉把手机弄掉了,你叫我怎么相信?”
姚惊鸿沉默,谢清风长叹一口气:“分手吧,我们都暂时放过彼此一段时间,先认真过了中考再说。”
“不要!”姚惊鸿哭道,“不要跟我分手!我改,我都改!你让我改什么我改什么!我喜欢你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大雨哗啦啦的声音贯穿在吵架声中,仿佛随时能将他们这对藕断丝连的鸳鸯淹没。
“姚惊鸿!”谢清风将腿从她手里拔出,那个架势好像把人踢走一样,他的声音也提高到了几乎盖过倾盆大雨,“我说了分手就是分手!我这也是为你好!”
姚惊鸿:“我不要我不要……”
她说着站起来又要过去抱住谢清风,后者躲开她,头也不回地走掉。
“小风!谢清风!!!”姚惊鸿喊,“你不可以就这么抛下我!!!”
黎白昼摇头:“啧啧啧,难怪他俩后面一直没复合,原来分手的时候闹得这么难看。”
祁潢听了这么一通,也不知道到底这段感情的结束到底是谁的错。
俞岸问黎白昼:“连你也不知道吗?”
他指的是谢姚二人分手的事,黎白昼摇头:“他俩分手我都从别人嘴巴里面知道的,然后我去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又不跟我讲,只顾着低头写作业,一开始几天确实话少了很多,但后来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我就没管过这事了。”
分手大戏以谢清风坚定的态度结束,接着场景又以谢清风为中心移动着。
车站往他们后面“跑”,众人再次暴露在雨中无处遁形。
黎白昼紧闭上双眼试着幻想了一番,成功给每个人都变了一把伞。
祁潢拿着伞欢呼:“好耶,白昼万岁!!!”
黎白昼摆摆手:“害,客气客气。”
雨水在往后平移,几人撑着伞站在原地,纵览着周围场景变化,感觉异常神奇。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打断这场梦,纵容它继续下去。
几人一直盯着谢清风到了一栋居民楼下,楼房墙壁斑驳,不像是中产或上层中产家庭该住的地方。
俞岸觉得奇怪,问道:“这是他住的地方?”
黎白昼:“嗯呐。”
俞岸:“你住他对门?”
“啊不,那是小时候的事了。”黎白昼说,“我们是住了12年对门没错,但就刚好小学毕业那年,谢清风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就几乎破产的那种,不得已卖了别墅搬到这里来。”
接着谢清风上楼,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抹了一把头发,瞬间有很多雨水被挤出来。
这个小区是一梯两户,他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旋开其中一户,一个碗忽然砸过来,碎在他脚边。
里头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沉闷而粗犷:“你特么就做这些垃圾东西给我吃!!!”
接着一个女孩的哭声穿透过来,如同刺一般尖利,瞬间撕裂了这个雨夜。
谢清风蹙眉,抓着门把手的手攥得更紧,刚要走进去,另一户的门就突然打开了。
一个40左右的女人倚在门框:“哎呦小风,你终于回来了,你们家都闹多久了,赶紧进去劝劝吧。”
谢清风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