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4月17号
E区、P区和D区已经构建完成。我今天探查模型的时候发现非常完善,甚至完善得有点过头了,感觉有些地方甚至可能罪犯的聚集地,但会议上一半多的人都通过了这个模型。好吧,也许这个模型真的更适合全世界人的灵魂居住也说不定呢。
现在B组的工作除了每天确认模型的运行情况,以及分担A组的工作。从今天开始,一部分运进研究所的小白鼠将被送到B组实验室。
2006年7月18号
这已经是发生在三天前的事情了,但我还是要记录一下。
俞长庚走了,我的俞先生,走了。
这几天忙着开具死亡证明,办葬礼,注销户口……
第一次知道人死后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
俞长庚你个骗子,说好结婚十周年要带我和儿子去平潭岛呢?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没有第十次结婚纪念日了,第四次第五次什么的也不会有了。
明明小俞还这么小。他理解死亡代表什么吗?小俞是聪明的孩子,就算现在不理解,早晚也会理解的。
我该怎么跟他解释他的爸爸去哪里了,不是不爱他了。
脑子好乱。
2006年10月24号
我带小俞去了研究所,看得出来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我没有带小俞上四五楼,如果以后他愿意的话,可以接触到比我们现在接触到的更先进的设备和技术。
韩知行又带孤儿院的孩子来了研究所。
这次,我又看到了上次见到的那个孩子。他还问我上次的叔叔没跟我一起来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和俞长庚。
我说叔叔他在其他地方工作。小俞却说“他明明就抛下我们死了”。
我牵着小俞的手紧了紧,刚想哄哄小俞就见那孩子垂眼望向小俞,抬手摸摸他的头,说“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他肯定不是故意的,相信我,我见过他的”。
小俞大概也想起了那天他爸爸冲进火场救人的画面,直接拍开了那孩子的手,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我替小俞道了声歉,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还问那孩子叫什么,那孩子说自己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六哥,因为他是孤儿院第六大的孩子。
我问他愿不愿意让我给他取名,那孩子点头说当然愿意。
我又问他有没有理想,是什么样的理想。那孩子说“我只要能简简单单、顺顺利利地过完这一生就好”。
我想了一会儿,说“阿姨的妈妈姓简,你愿不愿意跟阿姨的妈妈姓,名字就叫简流,流水的流,寓意像潺潺而行的流水一样顺遂安然,灵动通透”。
孩子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说“好啊,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简流了,谢谢阿姨”。
要是能收养这个孩子就好了,我当时想,可惜我不满足收养条件。
而且要是收养别的孩子的话,小俞会不高兴吧。
2006年12月26号
把小俞哄睡后,我习惯性地出了门。
往年这个时候,我和俞长庚都不会睡太早的。
但我不知道去哪儿,最后竟然走到研究所门前。
我有点无聊,顺手去翻了翻档案室里的档案。
让我奇怪的是,档案室里竟然有很多小孩的资料,其中就有那个善良帅气的小流。
我不明白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我觉得事情一定不一般。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能找到的资料都拍了照,还把“居住”模型和B组的研究数据都拷贝了一份。
2007年1月10号
孩子们的资料我没有第一时间去问韩知行,而是尝试从他手中套到A组的研究数据。
2007年2月16号
我越来越能确定孩子们的资料出现在档案室一定有问题。
2007年5月1号
我找人弄清楚了韩知行的电脑密码,竟然是他女儿的生日19930212。让我比较吃惊的是韩知行竟然有女儿,之前没听他提起过。
原本想把电脑上的核心资料和技术拷走回家研究,但没想到他还在办公室。
这人,每次都在,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我切断了监控,缩在实验室角落等他离开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韩知行每次在研究所待这么晚,说没有什么秘密真的让人难以相信。
电脑上有个被命名为“韩见薇”的文件,我看着觉得古怪,也拷了下来。
虽然这样好像算侵犯别人隐私,但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么事情严重程度比我现在干的还大。
2007年7月4号
我发现地下试验区还有一道暗门,就在走廊末尾的消防栓旁边,被设计成墙壁的样子。打开消防栓的门,顶部有一个黑色的按钮,按下去暗门就开了。
暗门后面是另外一个实验区,透明的窗户内,一排排孩子躺在实验床上,脑袋上连着一根根线,每人旁边都有一台心电图机。
明明还没有实行并通过正规的动物实验,就开始进行人体活体实验,太乱来了!
有些人的心电图看起来已经很微弱了,有些人的身体有些奇怪,更要形容的话就是变得有点透明?
我理了理手套和口罩,打开实验室的门,刚盘算着怎么把这些孩子身上的管子一个个拔下来,就在其中一排孩子中看见了熟悉的脸。
是我取名的那个孩子,简流。
他的身体几乎要看不见了。我知道这种现象,小白鼠上也出现过,这代表着生命体即将进入系统当中。
忽然,那孩子睁开眼,声音非常轻地喊我“黄阿姨”。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便传来一声刺耳尖锐的长鸣。我看向旁边面色苍白的一个女孩子,声音是从她的监护仪中传出的。
死了。
我握紧了手,心里面一揪。
我赶忙学着高中讲座老师讲的急救,一只手覆在另一只手上给女生做心肺复苏。
30次,60次,90次,120次……我额头上出了不少汗,女孩的监护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让我不要再做无用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