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姐,你怎么了?”修瑶似是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
“无妨……只是有些头晕。许是酒饮得急了些……””宣华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我想寻个清静处歇息片刻。”
柳阳郡主立刻起身道:“公主若不嫌弃,妾这别院里正好有处偏厅,平日极少有人过去,最是安静。妾送公主过去吧。”
宣华微微颔首:“有劳郡主了。”
宣华扶着连成的手起身,随着柳阳郡主离席而去。
柳阳郡主亲自引路,将宣华送至偏厅。偏厅设在别院深处,四周花木掩映,清幽僻静。她又命人奉上醒酒汤和热茶,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待宣华在榻上坐定,柳阳郡主才转身对宣华带来的宫女们道:“公主既要静养,你们便在廊下候着。若有吩咐,随时听传便是。”
几个宫女闻言,下意识看向宣华。
宣华轻轻点头。她们这才应声退到门外。
柳阳郡主又看向连成,含笑道:“小连公公一路侍奉公主,也辛苦了。外头备了热茶,不如先去歇歇脚。这里有丫鬟守着,不会怠慢公主。”
连成垂首道:“奴才奉命近身伺候公主,不敢离开。”
柳阳郡主笑容微顿。
宣华倚着软枕,淡淡开口:“连成留下便是。旁人退下即可。”
柳阳郡主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欠了欠身。“是妾考虑不周了。公主身边离不得贴心人,自然该留在近前伺候。”
说罢,她又叮嘱了几句,方才带着众婢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掩上。
柳阳郡主离开后,宣华给了连成一个眼神。
连成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宣华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眸色幽深。
上一世,便是在这里,她饮下了那杯催情酒,人事不知。她的贴身宫人们被支开,谢准闯了进来。等她醒来,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这一世,她倒想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紧接着,有人惊慌失措地喊道:“不好了!”
“西边花房起火了!”
“快去救火!”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廊下守着的宫女们不由探头张望。
一个郡主府的婆子匆匆跑来,语气里满是焦急:“几位姑娘快去瞧瞧吧!火势眼瞧着要烧到存放宴席器皿的库房了,方才有人瞧见你们带来的东西也一并放在那里,可别出了差错才好。”
几个宫女闻言俱是一惊。宫中规矩森严。若是御赐之物出了差池,她们谁也担待不起。
“公主这里有奴婢守着,姑娘们快去看看吧。”婆子焦急地连声催促。
几名宫女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往外去了。不过她们到底还是惦念着在偏房歇息的二公主,留了名年纪最小的宫女守门,便匆匆离开。
一时间,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小宫女规规矩矩守在门口,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多久,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丫鬟靠近而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长相,她后颈忽然一痛,眼前骤然一黑。她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软软倒了下去。
那丫鬟连忙伸手扶住她,旁边花木掩映处立刻又走出两个粗使婆子。三人合力将昏迷的小宫女拖进假山后的阴影里。
偏厅外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准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眼见最后一个守门的小宫女被拖进假山后的阴影里,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醒酒汤,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小到大,他最恨别人提起自己的出身。
同样是谢家的儿子,谢珩生来便是嫡子,受父亲器重,被族中长辈寄予厚望,无论走到哪里,旁人提起谢家郎君,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他。而自己纵然读书习武样样比他出色,在那些世家贵族眼中,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婢生子。
他不甘心。
凭什么旁人轻而易举便能拥有的东西,他拼尽全力却连边角都摸不到?
恰逢如今,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他面前。虽他也知下作了些,但大丈夫行事不必拘小节,待成事了,自己待她好些便是。
只要今日之事成,纵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与公主共处一室的名声也足够将两人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