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杨后十分了解的宣华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没等她松了口气,便听到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明日,相同的时刻,仍然来此地。本宫会派人去宣你!”
宣华身躯微微一震,猛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一个大袖飘飘,衣袂飘飞的背影。
明日还得来?她就说,杨皇后怎肯轻易放过她?
宣华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缓缓地扶地站了起来。
刚刚直立起膝盖,却是一阵剧痛,那种针刺般的抽痛让她眼前一阵发黑。今日才跪了一下午,她这条腿已经快废了。她不敢想象如果日复一日这么跪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几乎是挣扎着跌跌撞撞地回到凤央宫,宣华刚进正殿,便听到花嬷嬷略带不满的说话声:“既然只是召见,如何这一下午都不放人回来?”
“这老奴可不知道。要不,咱们派人去皇后娘娘那里催催?”冉嬷嬷声音倒是沉稳。
“若能过去催,还用等到现在?”花嬷嬷没好气地道。
杨后是萧太后做主纳为继后的,可如今,这后宫最尊贵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势同水火。若非必要,她们这些太后身边的人,也不愿去招惹杨皇后。
“那如何是好?”冉嬷嬷似是在踱着步子,但声音却不疼不痒。
这事情于她,本来没甚紧要。
只是花嬷嬷出来办差事的,有几分焦急罢了。
“太后可是已经催问过好几次了……可怜大皇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花嬷嬷说着这话,也有些头痛。
昨儿夜里,太后的长乐宫折腾了整整一夜,奴婢太医都被闹得人仰马翻。饶是这样,却仍是哄不住李衡。
好容易太医给他喝了安神汤,才沉沉睡去。本以为过了一夜能好些。却哪里知道,大皇子才睡醒,到了午后又哭闹不休。
恰逢此时,春熙殿的宫女夏荷送来了李衡旧日时用惯的小药枕,只说小儿还小,有熟悉的旧物陪着可能要好些。
钱嬷嬷觉得有理,私下里做主将那药枕给了李衡,岂料李衡却更是哭着闹着要见胞姐,闹得不可开交。
萧太后实在没有办法,这才不得不派花嬷嬷来一趟凤央宫。
送药枕一事,让花嬷嬷对宣华有一丝怨怼,觉得她心机深重。
原想着要好好地敲打她一番,让她不要在大皇子身上下心思。哪知道,到了长乐宫却竟扑了空。一问才知,宣华被赵如喜带去了正元宫。
可直到了晚膳时分,宣华竟然还没回来,花嬷嬷这才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不过是觐见杨后而已,怎会一下午功夫都没回,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这样吧,如今也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不如冉嬷嬷你去正元宫瞧瞧情况!”花嬷嬷终是下定决心道。
她倒也不是担心宣华的安危,只是大皇子那边不能再耽搁了。
“不用了,我已经回来了。”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
屋子里有几分急躁的嬷嬷们同时一怔,抬起头,便看到了殿门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移过来。只不过看了一眼,众人眼中都有异色。
只见宣华面目有些浮肿,衣衫下摆以下全是褶皱,膝盖上竟似是破破烂烂。她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挪动着步子,每走一步,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盛装而去的二公主,回来的时候竟是这般狼狈?
“二公主,这是怎么了?”冉嬷嬷反应得快,略有些吃惊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旁边两个教养姑姑眼疾手快,早就冲出了门,一把搀住了摇摇欲坠的宣华。
感觉到了身上有了支撑,一直强忍着痛苦走回来的宣华只觉眼前一黑,顺势向着身侧的教养姑姑身上倒了下去。
“公主,公主……”耳边立刻传来了疾呼。
“不好了,冉嬷嬷,二公主晕倒了!”是教养姑姑雯姑姑的声音。
殿里的嬷嬷们吃了一惊,争相出来。殿门口的宫灯明亮,只见宣华膝盖上竟是一片血淋淋。
花嬷嬷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到底是怎么了?赶快去禀报太后!”
长乐宫永乐殿内,萧太后坐于主位,脸色满是怒意。
“哀家还没死呢!哀家接回的人,这才刚回宫,她就沉不住气了?竟是下如此的毒手?她这分明是打哀家的脸!”
即便是再不喜欢宣华,但人是她接回的。
萧太后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胸口,用手捂着胸口,连连冷笑:“又不是宫里头随便的小猫小狗,李家的女儿轮的她如此作践?不过是妾生的贱种,如今坐稳了位子,倒不知道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