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感觉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吸力正在形成。

裂隙收缩到只剩最后一道窄缝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开始向内坍缩，沙粒、湖水、断木、还有那些碎裂的紫色晶体残片全部被吸向那道窄缝。

言弋抓住了他的手腕。

云渡感觉到身体被猛地向前拽去，脚下失去了任何着力点。

他和言弋两个人被那股吸力裹挟着冲向了那道即将闭合的窄缝，裂隙边缘那些光丝在他们的皮肤上擦过，灼热、刺痛、像被细密的针刺穿了每一寸表皮。

然后在某一瞬间，一切都消失了。

光芒、声响、震动、还有那股撕扯着他身体的引力，全部在一瞬间归于虚无。

云渡重新感觉到了座椅的弧度。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靠在了车座椅背上，颈后的头枕抵着他的后脑勺。他的两只手还保持着向前抓握的姿势，手指蜷曲着，指节发白。

他慢慢地把手放下来。

掌心触碰到的是方向盘。皮革包裹的方向盘，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第一次上路时撞到路边指示牌留下的。

五菱宏光的驾驶座。

云渡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去的时候他闻到了车里的气味、压缩饼干碎屑的咸香、座椅皮革被日晒后的微焦味道、还有后备箱里那箱小番茄熟透后散发的清甜香气。

他偏过头。

副驾驶座上，言弋正歪着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了，连疤痕都没留下。

他掌心里那颗紫色晶体也重新出现在原位，完好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车窗外，沙漠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灰白色的、笔直的公路，路两侧是空旷的荒原，远方的地平线上有一轮橙红色的落日正在缓缓沉下去。

仪表盘上的显示屏亮了一下。

然后系统提示音在车厢里响起来，带着那种毫无情绪的、机械的、冷冰冰的语调：

【副本沙漠绿洲通关。评价：A级。】

【玩家云渡，获得奖励：天赋技能[极光之瞳]·未激活。】

【玩家言弋，获得奖励：天赋技能[裂隙行者]·未激活。】

【额外奖励：合作加成宝箱×1，已存入系统背包。】

【下一区域正在加载中。加载进度：7%。】

云渡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去，按了按言弋的肩膀。

“醒了。”他说，“该拿奖励了。”

言弋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车厢的阴影里亮了一下，然后重新恢复成正常的深褐色。他看了一眼云渡，又看了一眼车窗外那条笔直的公路。

“嗯。”

一个字。

云渡笑了一声，把手伸向中控台下方那个刚刚出现的，闪着蓝光的系统奖励图标。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怠速的轻微震动和落日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的暖红色光。

他们，终于，出来了。

云渡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然的笑容，舒适，又欣慰。

他的手紧紧地握着言弋的手，像是誓约一般，隆重，又坚定。

落日的余晖照耀在两个人的身上，给他们添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色光泽。

言弋垂眸，目光落在紧握着的双手上，然后，唇角弯了一个弧度。

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他好像习惯了身边有云渡陪伴着，更习惯了两个人在闯关里的并肩作战。

“云渡，我们终于出来了。”言弋的声音很浅，像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声音。

“是的。”云渡低声回答，握着的那只手稍稍捏紧了一些。

好像，害怕身边的人会消失一般。

他开始明白，自己对言弋的感觉或者说是情感，变得不一样了。

而此时，世界频道乱成一锅粥。

【我就说信云渡，得永生！看看，他又顺利通过副本了！】

【只有我还苦哈哈地还在第二层打怪吗？卧槽，又来一批怪！要死啊！怎么打不完呢！】

【言弋？这又是哪号人物？怎么之前没有看到他的半点信息？他甚至没有和玩家建立联系，就好像是凭空钻出来的人。】

【管他是谁呢？反正跟着云渡大佬已经吃尽了福利。】

【可不是嘛！装备随便分！真是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