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的时候，云渡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地面上。

地面平坦而坚实，覆盖着像是盐碱地一样的细碎结晶，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头顶的天空是一种均匀的灰白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光从四面八方均匀地照下来，让人分不清方向。

空气干燥，温度比地下通道里低一些，但不算冷。

他转过身，看到言弋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在弯腰检查地面。

言弋的靴子边缘沾了一层白色粉末，像是刚才落地的位置有一层薄薄的矿粉。

“这里不是废墟。”言弋直起身，目光扫过四周，“一点建筑残骸都没有，全是平坦的结晶地面。像是一片荒原。”

云渡打开系统面板，地图显示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不在之前那片废弃城区的范围内了，甚至连区域名称都变成了【未命名地带】。

地图上没有标记任何补给点、道路或者地形特征，只有他目前的位置孤零零地亮着。

“这是什么鬼地方？”云渡皱起眉头，“没有补给点，没有道路，连怪物都没有。系统地图上除了我们自己的定位之外一片空白。”

言弋没有说话。

他把手电筒关掉，因为这里的光线已经足够看清周围的环境。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面上的白色粉末，放在掌心捻了捻，然后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这是盐碱结晶，但混了别的东西。”言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你闻到空气里那股味道了吗？很淡，像是烧过的灰烬味，但不是植物烧过的气味，更像是……金属烧灼之后冷却下来残留的那种气味。”

云渡仔细闻了闻，确实是那种味道。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被提醒几乎不会注意到，但它确实存在，飘在干燥的空气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他们开始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行走。

最初的方向是随意选择的，因为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但在走了大约十分钟后，云渡注意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结构。

那是一根大约半人高的石柱，表面覆盖着和通道墙壁上相同的纹路。

他走到石柱前面停了下来，石柱的顶部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形状和他在废弃城区地下空间里看到的晶石轮廓相似，但尺寸小了一号。

言弋走到另一根石柱旁边。

这根石柱和第一根相距大约百米，高度相似，表面同样覆盖着纹路，顶部的凹陷形状也一致。

两人沿着石柱的连线方向继续往前走，每隔大概一段距离就会遇到下一根。

那些石柱排列成一条直线，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

云渡停下脚步，把地图掏出来展开，在地图背面用指甲划了一条线，标注了他刚发现的那些石柱的位置和间距。

“有人在很久以前在这里布置过这些路标。”

“不止是路标。”言弋蹲在第三根石柱旁边，用手指在石柱根部的地面上刮了一下。

刮掉一层白色粉末之后，底下露出深灰色的岩石表面，他才开口说：“石柱根部有固定的底座，底座边缘被削过，是工具切割的痕迹。”

两人沿着石柱的方向继续前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变化。

结晶地面逐渐过渡到更粗糙的岩层，颜色也从灰白色变成深灰色，像是进入了一片古老的河床。

前方大约两百米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深色的裂隙，宽度大约三四米，横亘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

云渡走到裂隙边缘往下看。

裂隙深度目测超过十米，底部是暗色的岩石，没有水流过的痕迹。裂隙两侧的岩壁上有一些水平的纹路，像是地质运动留下的沉积层，但那些纹路的间距非常均匀。

“这条裂隙有人工干预的痕迹。”言弋在他旁边蹲下来，指着岩壁上的纹路，“自然形成的沉积层不会有这样均匀的间距，像是被切割过。”

就在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一块岩石上。

深灰色岩层的表面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区域，颜色比周围的岩石浅，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印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被放置在裂隙边缘，留下了和周围环境不同的风化程度。

云渡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