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季春之一眼认出这人正是昨天那个精瘦的小偷,偷摸进显影室偷金狗的。
那个惯偷把头埋得低低的,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碗里有一枚硬币。
耗子身旁支着一张大字报,显然又是郑九的手笔:
【对不起,我不该偷郑白绯的狗。我已经把狗还回去了,但还差一点精神损失费,请帮我筹款,谢谢各位。】
季春之脑子里的齿轮突然卡住了片刻。
他禁不住问:“已经还回去了?”
耗子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低头数蚂蚁。
季春之迫切地上前,拿出了点警察的气势:“你实话告诉我!”
耗子低声嘟囔了一下:“已经还回去了。”
季春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一点,听不清。”
耗子破罐子破摔了:“已经还回去了!真的还回去了!我良心发现还回去了!”
季春之怔住了。
原来昨天金狗塑像根本没有在垃圾桶里吗?
*
大约,是这样的吧:
1.耗子察觉到被跟踪,决定在偷东西后调包。
2.耗子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扔进垃圾桶,做出一副表演,甩开人后顺利带走金狗。
3.中间发生了一些事,大约是金狗塑像的神秘力量开始起作用。
4.被金狗塑像折磨的耗子不堪折磨,把金狗还了回来。
所以,金狗在警文司暂扣证物仓库,从头到尾是季春之的误判。
今天郑白绯没去静坐抗议,是因为耗子已经把金狗还给她了。
看来他完全误会郑白绯了。
季春之想。
季春之觉得现在闷头乞讨的耗子又可气又可怜,往那破碗里扔了一个硬币。
“以后别偷东西了。”他说。
当啷啷,硬币在破碗里转了一圈。
季春之走上楼。
“你来找郑九吗?他家门开着,我刚才还让他帮我写过字的。请进请进吧!”
走廊上,郑白绯向上楼来的季春之打招呼道。
季春之神色有些复杂。
她对他完全不设防,而他一直在把她往穷凶极恶、心思诡谲、手段高明的方向脑补。
他站定:“我本来是来找郑九的,不过既然你的东西失而复得……我想请你吃顿饭,庆祝一下。”
季春之说出口后,又觉得不好意思:“当然当然,郑九也会一起去的,不是约会,不是约会!”
*
刚好这天郑白绯罢工,郑九罢学。
郑白绯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破天荒头一回堂堂正正地坐在高档餐厅里,面对着她完全看不懂的菜单。
“谢谢,我选好了。”她按照图片胡乱选了几个看起来还可以的菜色,把菜单推给季春之。
季春之嗫嚅道:“不客气,我只是……”
季春之这个样子,让郑白绯都有点惭愧了。她这么欺负老实人真的可行吗?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愧疚。
作为警察,季春之的直觉很敏锐,只是他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包括郑九,包括她。她转念一想:算了,在他变得更聪明之前,还是继续蒙骗他吧。
三人点完菜。
气氛显然有点尴尬。
季春之尤其有点坐立不安,他坐在郑白绯对面,抬起头来和她对视对他来说很难,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是个事。
兴许是他的手足无措让上天看到并垂怜了。
上了第一个菜后,有人走到季春之旁边,附耳和他说了一句什么。
季春之如获大赦地起身,道歉:“对不起,学校好像临时有事!我去把账单结了,你们慢慢吃。抱歉,不能一起了。”
郑白绯懒得追究到底是“学校有事”还是“警文司有事”,毕竟季春之这个警察的身份几乎是写在脑门上了。
季春之不在,她还少点心理负担,免得看见他那张笨蛋脸让她觉得过意不去。
餐厅座位上,只有郑白绯和郑九面面相觑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
两人都知道这顿饭是坑季春之坑出来的,骗钱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