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白绯很有文化地说出了正确的词:“形同陌路饭。”
郑九沉默了一下,他从她手中接过那份三色冰激凌。
好一会儿,他才纠正道:“不是饭。”
郑白绯终于得逞地笑起来。
她刚才故意说“断头饭”就是想让他纠正她,一直纠正到“饭”这个点为止。
郑九很能跟得上她的思路,也接得上她的梗,还能在行动的时候和她默契十足,她觉得很有意思。
她是真的认为如果不管身份或者其他的什么秘密的话,他会是她一个对得上脑电波的好朋友。
可惜。
唉,人生。
充满无奈的人生。
她在心里又乱七八糟起起伏伏地感慨了一下。
在夕阳西下的小路上,两人一起走着回家。
到了公寓楼下,被郑白绯胁迫在墙角里摆摊乞讨的惯偷耗子已经完成任务收摊回家了。
两人一起走上楼,在走廊上看到了那张被耗子叠好放在角落里的大字报。
郑九捡起大字报:“你还要吗?这是你的东西。”
行啊,都开始分割财产了。
郑白绯深切地意识到刚才的“划清界限饭”“形同陌路饭”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拒绝了这种东西进她家:“我不要,我又不认识字。你要是觉得它丑,就烧成灰。”
郑九:“烧成的灰撒在哪里?要拿回来给你吗?”
郑白绯撇嘴:“你连这个都要分割清楚吗?你撒我门口算了。”
分割完“财产”,两人各开各自的家门。
在进屋前,郑九忽然叫她:“郑白绯。”
郑白绯困惑地拧起眉毛:“难道我还有东西落在你那里吗?”
郑九:“以后你还是说点没营养的话比较好,不要说什么朋友之类的。”
*
管她呢。
她们地球人就是这么淳朴,每天就喜欢朋友来朋友去的。
她就要说:唉,她本来打算和郑九做朋友的,可惜对方没有眼光,失去了她这个智勇双全的伙伴。
郑白绯关上门。
片刻后,她又打开门,看了一眼隔壁关上的门。
她重新回到她家门前,现在她有时间仔细研究这扇特级门了。
第一次冯婵给她装的“特级门”是假货,她一下就把门把手拧下来了。现在冯婵再次给她装上了一扇门。
郑白绯没有用钥匙,试了试撬锁,果然打不开。
她有些庆幸,又有些失望。
庆幸的是这回是真的加了字契的特级门。失望的是,她对字契好像是真的不免疫,她曾经那个猜测终于还是烟消云散了。
她还以为她有什么特殊能力呢,结果她真的是白丁一个。
目不识丁!胸无点墨!不学无术!
郑白绯叹着大气回到屋里。
等她关上门,她突然又想起来那个半夜袭击她被扔下楼的唐文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到现在让还是一头雾水。
郑白绯懊恼得直拍大腿:早知道就问一下郑九他知不知道唐文师事件的细节了,他上次就试探过她,说明他是知道点什么的。
可恶啊,忘记了。
*
郑九点起了火。
纸张和火焰互相交织,其上的文字也逐渐在纸张材质的湮灭中化为灰烬。
两张内容荒唐的大字报,一张“还我血汗钱”,一张“对不起我偷了郑白绯的狗”。
这个世界对所有写了文字的物件的处理都必须小心,不能随便一扔了之。
就连像这种内容无意义的带文字的物件,最好的办法也是焚毁,至于灰烬,当然不能像郑白绯说的那样直接撒到她家门口。
火光在他的眼里跳动。
郑九有些发愣。
在此之前,他还没写过这样毫无意义的文字。但在短短时间之内,他一下子写了两张端正又无聊的大字报。
好一会儿,两张大字报燃烧殆尽。
郑九收起目光。
他把那些文字的灰烬放入一个养着仙人掌的小花盆里,填上泥土。